他看着她:【可是念念,你知道吗?你走以后,我们三个,连『说话算话』都没有人可以说了。因为你不在,那些约定,都没了意义。】
林棠的眼眶热了。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她哑着嗓子问:【那你们……不会觉得委屈吗?三个人等我一个,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回来的人。】
【委屈什么?】裴野说,【能等你回来,已经是我们三个人,这三年里最开心的事了。你不知道,我们那天收到你的消息,说你想留在这座城市……我们三个,谁都没睡着。】
周予安点头,声音很低:【我们都怕,你只是说说。】
他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那天晚上,把这句话在手机里打了很多遍,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林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没让自己哭出声。她忽然觉得,她这一生,何德何能,让三个人这样等她。
她知道,她还是没有答案。她不知道她最后会选谁,也不知道她需不需要选。
但她知道,无论她最后做什么决定……他们三个人,都会好好地在她身边。直到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天。或者,直到她不需要选择的那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人,哑着嗓子说:【那说好了。在我想起一切、做出决定之前……你们三个人,谁都不许再躲着谁了。谁都不许再一个人,偷偷等我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周予安说:【好。】
裴野说:【行。】
闻砚川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算是应了。
林棠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她记得闻砚川说过:你走以后,我们三个,再也没坐在一起吃过饭。
现在,他们三个人,终于又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了。
虽然还是有些别扭,虽然谁都不太自然……但他们坐下了。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在老房子里坐了很久。
开饭的时候,四个人还是分了两边坐。
她坐在中间那张椅子上,左手边是周予安,右手边是闻砚川,裴野坐在对面。
汤端上来的时候,热气往上冒,挡在四个人中间,谁的脸都看不清楚。
裴野先动的筷子。
他夹了一块辣子鸡,嚼了两下,说:【辣椒放多了。】她说:【你不是说不辣吗?】他顿了一下,说:【……这次真辣。】周予安低头笑了一声。
闻砚川没说话,只是把清蒸鱼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棠把那桌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裴野说他酒吧新招的调酒师,把盐当成糖,那天晚上来的客人,一人喝了一杯咸的鸡尾酒,还没有人吭声。
周予安说他最近在跑一个旧改项目,一栋六十年代的老厂房,要改,又不能全拆,头疼得很。
闻砚川说他河边那间屋子漏雨,该修了,昨天在屋里放了三个盆接水。
没有人提那三年。也没有人提他们之间那块空地。
吃到后来,天暗下来了。
她开了灯,四个人影落在墙上,一晃一晃。
裴野去阳台抽烟,周予安帮她收碗,闻砚川站在窗边,把相机拿出来,隔着玻璃拍了一张巷子。
林棠坐在中间,听着他们说话。这一刻,很像她梦里那个夏天。阳光、笑声、风铃声。还有三个人,好好地坐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