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躲这句话。
【是。】她说,【你怕被丢下。那个洞是从我这里开始的。你后来遇到那三个人,他们对你再好,你也没真正信过。因为你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他们总有一天会走,就像我一样。】
林棠低下头。她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那道疤,看了很久。
【我一直在想,】她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那么多人一个一个离开我。】
【你什么都没做错。】女人说,【是我当年的错。我以为不说,是保护你。其实我是在替你决定。我跟那三个人一样,都替你决定过。】
林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哭得没有声音,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她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我不怪你。】她说。
女人怔住。
【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了。】林棠说,【你没有丢下我。你只是不得不走。】
她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那个女人的手。
那只手,她身体认识。
牵过,抱过,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拍过她的背。
她的身体记得这只手的温度,记得它握她的力道。
【还有……】她说,【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喜欢我。谢谢你后来,一直守着我。】
女人的眼泪也下来了。她笑着摇头,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她说。
【什么?】
【你走以后,那三个人,谁都没有放弃找你。】
林棠怔住。
【他们答应过我,不来找我。】
【他们是答应过,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女人说,【但他们没有一天真的放下。周予安托人查你的去向,查了两年。他不敢出现,可他要确定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裴野把店开到你可能出现的每一条街上。他嘴上说是想开分店,我们都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
【闻砚川把你的照片冲洗了一张又一张,挂满了一面墙。他每天傍晚都去河边坐着,坐到天黑。他说,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
林棠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想起闻砚川那间挂满照片的旧房子,想起他说【你走以后,我哪里也没去】。
她以为那是他的性子。
原来那是一个人的等待,一天一天堆出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问。
【因为我找过他们。】女人说,【你走以后,我去问过他们一次。我问他们,还要不要找你。他们三个,回答我的话一模一样……他们说,等你。】
【那之后,我有时候会给闻砚川打个电话。不问别的,就问一句你好不好。问完就挂。】
【他们只是……】女人看着她,【都守着同一句话。如果你忘了,就让你好好地重新开始。等你自己想起来,等你愿意回来。所以他们等。三个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