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林棠的声音发抖。
【因为你没问。】女人说,【你回来以后,他们怕吓到你。他们宁可等。】
林棠捂住脸。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错过的三年,一次哭完。
她一直以为,她走以后,那三个人会慢慢地忘了她,会去过没有她的日子。她一直以为,她的离开是成全,是牺牲,是为了他们好。
可原来,她走以后,他们谁都没有真的放下。
他们只是把寻找藏起来,把等待藏起来,藏了三年。
藏到她回来,藏到她主动开口问,才一点一点,说给她听。
【我是不是很傻?】她哑着嗓子问。
女人伸手,把她捂着脸的手轻轻拉下来。
【你不是傻。】她说,【你是太害怕了。害怕到看不见他们有多爱你。害怕到他们明明站在你面前,你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
【念念,你现在看见了吗?】
林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点了一下头。
她看见了。
那些被她当成【成全】的离开,其实是三个人的等待。那些她以为会被时间冲淡的喜欢,被他们好好地收着,收了一年又一年。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她只是,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女人从手腕上摘下一根黑色的发圈,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个是你的。】她说,【当年你忘在我家。我一直戴着。】
林棠看着那根发圈。旧了,松了,橡皮筋外面裹的布都磨白了一圈。她伸手拿起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不大不小,正好。
【你现在……在做什么?】林棠问。
【在一家书店做店员。】女人说,【离这儿不远。以前我得撑着家里,什么赚钱做什么。现在缓过来了,我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一个人?】
【一个人。】她笑了笑,【挺好的。看书不要钱。】
【那本书,】林棠问,【你看的什么?】
【一本旧的摄影集。】女人说,【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一条河。我看了很多年。】
林棠心里动了一下。她没接话。
林棠也笑了。
【你把以前的事,一件一件说给我听,】林棠说,【不会累吗?】
【不累。】女人说,【你想知道,我就说。你不想知道,我就陪你坐着。】
【那要是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那我就做一辈子,一个对你很好的陌生人。】女人说,【反正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