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低头看着那杯咖啡。
杯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指尖在雾上划了一道。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她从咖啡馆走出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就站在玻璃后面看着她。
她当时没回头。
【我以前,怎么叫你?】她问。
【你叫我岚岚。】女人说,【我叫你念念。】
【念念。】
【嗯。】
林棠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念出来的时候,眼睛就热了。
她发现,【念念】这两个字,她这三年一次也没听人这样叫过。别人叫她林棠,叫她棠姐,叫她林老师。只有眼前这个人,一开口就叫对了。
她们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巷子里有卖烤红薯的推车,味道甜得发腻。女人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到了路口,女人停下来。
【我就送你到这儿。】她说。
【你不问我,以后要不要见你吗?】林棠问。
女人笑了一下:【你想见我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不想见,我也不会怪你。】
【这句话,】林棠说,【闻砚川也说过。】
女人愣了愣,然后笑了。
林棠回到家,站在窗前,把那根黑色的发圈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窗台上。
外面天黑了,楼下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站了很久,发现自己心里那个洞,好像没有那么大了。
它没有愈合。它只是,比昨天小了一点。
她想起江岚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
等她缓过来,她还要去见那三个人。
不是去解释,也不是去补偿。
就是去跟他们坐一坐,吃一顿饭。
她还想学着,在那张桌子上,不再想逃。
她也想问问那三个人,这三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问问裴野店里那只挑嘴的猫还在不在,问问周予安的胃药是不是还塞在抽屉里,问问闻砚川那面墙上的照片,最后一张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这些事,她想一件一件,慢慢问。
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