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命都放到我手上过。”
他说,“我这条命,也是别人给的。还回去,不算亏。”
她不作声了。
江风又过来一阵,吹动她鬓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
那缕头发贴在她脸颊上,她自己没有觉出来。
他抬手,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指尖是凉的,她的耳根却是热的。
她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躲。
那一下很短,短得像是没有发生过。
可他的手收回去之后,两个人都知道了。
江上起了雾。
薄薄的一层,贴着水面走,走到船边,把船身的影子吞掉半截。
“你手冷。”她说。
“水里泡久了。”
“泡久了的人,指甲盖是青的。”
“那你看看。”
他把手伸过去。
她没有看指甲盖。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牵手,是握腕——
像替人把脉那样,拇指按在他的腕骨上。
她的拇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腕骨底下那一下跳,又重,又急,一下一下撞在她指腹上。
“跳得这样快。”她说。
“冷的。”
“冷的人,腕子不这样跳。”
他没有抽手。
她也没有松。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雾漫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也吞掉一半。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有扶舷,是扶住了他的小臂。
“站稳了。”他说。
“我站得稳。”
“江水凉。”
“我这些年,什么凉的地方没待过。”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说得重了些,就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