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道微微颔首。
李三江:“老弟你哩,跟老哥我说说,这地下结婚,要彩礼么?”
魏正道:“聘礼吧?”
李三江:“啥,那你媳妇儿还给你带嫁妆呐?”
魏正道看了看周围,又看向了远处站在阵法方位里的明家龙王虚影,回答道:
“这里,都是她的嫁妆。”
“那老弟你也是命好,捡到了,要珍惜呐,在下面踏踏实实的,好好过日子。”
魏正道沉默了。
记忆中,许久未曾皱起的眉心,出现了微颤,疏远到近乎陌生的痛苦感,淡淡浮现。
仙姑、书呆子与清安的结局,他都是很早就看穿了。
其实,凝霜他也早就看穿了,那个曾经喜欢引得自己皱眉为乐的女孩,最为简单了。
可是,他看穿的只是他们的死,凝霜却给出了死后的答案。
指尖,自杯中蘸取些酒水,轻揉眉心。
他还是喜欢干干净净的自己,那少年身上布满“斑驳人皮”,他觉得很累赘,很丑。
与不理解自己为何要求死一样,他也不理解那与自己有着相同底色的少年,为何要执着于一片一片地把那些人皮布条缝补在自个儿身上。
李三江:“哈,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活着看到我家小远侯和细丫头结婚了。”
魏正道:“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李三江:“老弟,不喝啦,你要去哪里?”
魏正道:“去找新娘子。”
李三江连拍额头:“哦,对对对,怪我怪我,差点耽搁了你正事。”
魏正道起身离桌。
陶竹明与令五行灵魂都为之一松。
经过弥生身边时,弥生闭目念经。
他先前没出手,失去圣僧之灵镇压己身的他,没去大肆杀戮已实属不易,就别指望他能去救朋友了。
当然了,他体内的魔,在这位面前,也不好意思睁眼。
陈曦鸢依旧在漆黑一片中转圈圈,她竭尽全力地释放云海,却发现怎么都无法撑破这黑夜。
这傻愣愣的样子,和陈云海一模一样,脑子里走的永远是直线,就没想到,白色的云海能被染黑,自个儿在自个儿域里把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林书友累得瘫倒在地,童子不在,增将军也不在,纯粹的阿友,实在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气力。
赵毅立在那儿,身体颤抖,眼里全是恐惧。
双手不自觉地前伸,想找个东西抱一抱,找个地儿躲一躲。
一向喜欢火中取栗,玩极限运动的赵大少,这次终于玩栽了,道心崩得一塌糊涂。
秦叔的拳头还未停止,身上满是鲜血,染红了九条蛟影。
清安知道在这里永远都不可能打得过、甚至不可能伤得到魏正道,他就停下喝酒了,秦叔也知道,但他无法允许自己停下。
一旦停下,他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被旧瓶装新酒的酱油瓶。
魏正道也没搭理他,秦家人自古以来,就是一根筋,且以一根筋为荣,把之称为武夫纯粹。
魏正道的离场,并未使得婚礼的运转出现丝毫问题,与书生需要自己编写故事不同,他魏正道在哪里,哪里的故事就像是以他为主角,自然而然地展开。
不是书生学不会,而是做不到,因为以身入局成为故事角色之一,就得接受自己被谢幕的可能。
魏正道走到新娘子面前。
红盖头仍在头上,看不出其下明凝霜的真容。
身上的嫁衣,针脚丑得不像话,少数几个亮点,还能看出来是后期缝补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