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不语。
问题就在这里。
前代龙王们受限于自身时代枷锁,只能依靠对未来的预判来进行一锤子布置,可祁龙王不一样,他是秦爷爷之后的下一任龙王。
当他成就龙王之位、秉持天道意志的那一刻起,对天道的感知就与他之前的所有历代龙王都不同。
可他最后还是来到了西域秘境……
难道,史上其祂龙王留在这里,是为了等待未来的天道,只有祁龙王,祂是纯粹地想杀西王母?
可这里有一个问题,祁龙王既然知晓自己不是什么天道化身,又为何要对自己出手,并对自己流露杀意?
齐春秋再次闭上眼。
这次,等再睁开时,他目光平静得像是一具冰冷运行的机关傀儡。
李追远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
确切地说,他在吸纳了新讯息后,在做全盘的重新梳理。
李追远看着这个状态下的齐春秋,有种在看自己龙纹罗盘的感觉。
齐春秋不需要罗盘,他在有需时,可以把他自己,变成一个罗盘。
如果将《齐氏春秋》比作世上最详尽夯实的机关术基础,那另一本进阶秘籍,就是齐春秋本人。
由此,格局彻底打开,这位早已死去的龙王,在少年脑海中形象一下子变得鲜活。
李追远能想象出齐春秋当年走江时的场面,别人是击败斩杀竞争对手时,夺其器具;而齐春秋,是融其器具于己身。
自己在南通建熔炉,是为了方便熔炼分解用不上的器物,重新打造所需,齐春秋本人也会做这样的事,只不过他是坐在熔炉里。
李追远:“齐家人,断绝了。”
齐春秋目光不变,平静道:“你说过了。”
李追远:“你为什么不留下完备的传承?”
齐春秋:“你已经猜到了。”
李追远点了点头。
因为在走江时,收获了太多珍贵器物,如若留下完备传承,等他陨落后,反而会怀璧其罪。
要真有大量储藏倒还好,传承者至少能利用起来,尝试壮大自保,可偏偏,那些器物都在齐春秋自个儿身上。
李追远不禁猜测,这位之所以早早卸下龙王担子,怕是觉得这龙王之位是一种自我约束的累赘,给他高高架起,无法向整座江湖搜罗重器。
他不像自己,有那么丰富的仇家资源;
他又不像魏正道,他要脸。
齐春秋:“自我当上龙王的那一日起,我就后悔了。”
李追远:“理解。”
齐春秋:“只得硬着头皮干了些年,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世上会炼器的邪祟,太稀少了。”
李追远:“确实。”
齐春秋:“所以,就只能往神话里去找。”
像弥生身上的圣僧,喜欢烹饪美食;秦爷爷当年喜欢把竞争者丢粪坑;龙王的光环之下,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个性的人。
齐春秋:“你别学我……”
李追远:“我……”
下一刻,外面的巨大机关躯体,力道猛增,僵持被打破,蛟龙为此发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