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的李追远,胸口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虚无之中与齐春秋进行魂念悄悄话的李追远,身影呈现扭曲。
误会本该解除,齐春秋阻拦的动机应该消失,但他却重新恢复起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坚决。
齐春秋:“我不能放你过去,你也不能进去。”
李追远:“为什么?”
齐春秋:“这要问你自己。”
巨大机关躯体身上,所有旋涡加速运转,展现出一股疯狂,仿佛和先前出现的林书友调换了位置,轮到它要来同归于尽。
只不过,林书友当时并不知晓他禁锢的是齐春秋一块零件,而齐春秋,是想毁掉李追远的这条蛟龙。
并且,不是因为李追远本人坐在车里,不能直接动手,齐春秋的行为目的,无比明确。
此等直观清晰的杀意,连蛟龙都感到诧异,它现如今虽已有血有肉,可到底还是少年麾下一物,你堂堂龙王,何故与我置仇?
李追远:“齐春秋,你已经死了。”
齐春秋:“无法,谁叫我生前曾是龙王。”
……
韩树庭:“外面,是下雨了么?”
承受黄沙冲击被覆以昏黄的车窗,忽然挂满了黑红,像是染上来的鲜血,隔着玻璃都能嗅到那刺鼻瘆人的腥。
韩树庭是一位武夫,身体机能敏锐,像是野兽那样,这气息吸入体内就让他本能恐惧。
他怀疑是否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但等他看向孙道长与余树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武夫,终究还是迟钝。
余树双手抓着前座椅,身体颤抖,不停想抬头,又害怕得不敢抬头,变得像在磕头。
天上那可怕的交战动静,不知者反而不畏,越能“看得多”,就越受压慑。
这世上已许久未曾出现这种规格层次的斗法,而且,还发生在他们头顶上。
但凡双方哪个不小心,落下来一片,对这支车队,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灭顶之灾。
他们是不怕死的,愿意接这个项目来到西域,是做好心理准备把命交代上去的。
可就算能坦然赴死一次,也架不住死亡危机高频得如电压有问题的灯泡似的,搁你脑门上疯狂闪烁。
至于孙道长,他依旧努力维系着表面淡定,手持拂尘,嘴里念的却是“阿弥陀佛”。
车内。
阿璃拿着手帕,擦拭少年嘴角血渍。
谭文彬嘴里叼着根烟,斜靠在座椅上,面朝着并排坐在中巴车最后一排的阿友与林书友,余光留意着小远哥。
外头烈度猛然翻倍的交锋,他们都能感知到,只是少年未下达新命令,那他们也就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没什么比在这里保护小远哥的肉身更重要的事了。
同时,他们还有意地没表现出异常,怕打扰了那边二人的交谈氛围,哪怕这氛围,连他们,都觉得窒息绝望。
林书友:“彬哥、润生、萌萌、阿璃、弥生、三只眼……小远哥,大家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着出来。”
阿友怔住了。
随即,他马上抬起头,看向谭文彬。
谭文彬吐出口烟圈,对阿友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还有气儿。
阿璃不会做这种互动。
不过,女孩微微加大了自己的擦拭动作幅度,让后排的阿友能看到自己和小远的头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