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叉起一只虾:“先搞清楚谁说了算。要是CEO说了算,就把CMO的意思翻译成CEO听得懂的话。很多时候他们吵来吵去,其实是各说各的:CEO嘴里的‘联名’,心里想的可能是新客和声量;CMO嘴里的‘老包装’,心里想的可能是老客的复购。你把这两个数摆到桌上,让他们看清自己到底舍不得哪个,这架就吵不起来了。”
林佳听得很认真,刀叉都放下了。听完,她说:“你在公司光做文案策划,有点可惜了。”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就把手机反扣在桌边:“行,工作到这里。剩下这顿饭,不聊活儿了。”
谈话绕到了婚姻上。
她和丈夫宋川是大学同学,恋爱六年,结婚四年。
宋川在国企做技术管理,房贷、家务和双方父母的事从来不拖,家里电器坏了、老人看病,他比她还细心。
她把沙拉里那块鸡蛋拨到一边:“他也记得我不吃半熟蛋。我回去再晚,他给我留的也都是煎透的。这些好处,我不能因为别的地方不顺就当没发生过。”
“那不顺的地方呢?”
“日子过得跟复印机似的。下班,吃饭,看手机,洗澡,睡觉,今天跟昨天一模一样。没吵架,没冷战,他也没在外面乱来,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我身边好多人的婚姻都这样,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闷,闷到你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有感觉的人。”
“我结婚三年,还会看我老婆系鞋带看得走神。可能是我比较傻。”
林佳没说话,过了好几秒才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陈默,你这人说话,有时候真要命。”
“怎么就要命了?”
“你说什么都让人觉得你是个好男人,爱老婆,很安全;可偏偏又让人想往你身边凑一点。”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没再往下说。
我问她:“那床上呢?”
“床上更省事,五六分钟,他去洗澡,我还醒着。”
她喝了口水,接着说:“前两年我还会装,装得好像自己也舒服了,等他睡着再自己解决。后来连装都懒得装了,他还是一次都没问过。”
她说起有一晚,洗完澡故意没穿内裤,在床边坐了好半天。宋川看见了,问她睡裤是不是落在浴室了。
“我差点当场笑出来。”林佳抬眼看我,真笑了一下,“然后还是把睡裤穿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怕我说了,他还是那样。工作里我最会把问题摊到桌面上,一回家反倒老想着算了。他是迟钝,可我也一直憋着不说。”
“那你准备怎么跟他谈?”
“先……先跟他说,我这些年一直没满足过。说话也好,出门也好,床上也好,都跟他说清楚。”她停了一下,“他听完怎么接,我现在也不知道。”
“那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林佳抬起眼:“我想被人要。认真地……要。”
这句话说出口,她没有低头,只把水杯往旁边挪开。
“临睡前顺手碰一下,不够。我想让人看出来,我想要了。也肯花时间……把我弄舒服。”
她停了停,看着自己的杯子。
“这念头大学时就有了。看过一些……女人被命令跪好、报数,那几分钟在脑子里留了好久。后来谈恋爱,以为亲密了自然会说出来。他喜欢温和,我也就没开口,一直拖到现在。”
“你喜欢被人管着?”我问。
“喜欢。”她答得飞快,自己先顿了一下,“别笑。我是说,告诉我站哪儿,腿怎么分,什么时候能动。把脑子先交出去一会儿——被按住、拍屁股,那种。”
“想挨多重?”
她在桌子底下拿鞋尖抵住了我的鞋侧:“没试过,哪知道。先试,试完我再告诉你轻了还是重了。我说停,就得停。”
“就正常说‘停’?”
“目前够用了。真到嘴巴忙不过来,再换别的办法。你问这么细,是给谁问的?”
“给我自己。”
她鞋尖没有收回,隔着鞋面压着我:“那你现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