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锅盖又被蒸汽顶得噗噗响。
昨晚没炖透的排骨重新上了火,王悠敏站在灶台前,身上还是昨晚那件旧T恤,底下套了条棉短裤,头发拿鲨鱼夹夹着,眼睛还有些肿。
“火调小。”她拿汤勺敲了敲锅沿,“浴室门口的拖把也收进去,昨晚差点踩到。”
我把拖把洗干净晾上,回来的时候,系统页面自己弹了出来。
【宿主配偶好感度:987→993。】
【当前余额:31点。等级:LV2。】
我盯着993看了一会儿。
从系统绑定那天起,她就一直是九百八十七,我还以为那就是顶了,再也不会动。
昨晚她在苏锐面前叫了停,今天早上多出六点。
镜像的事,我没告诉她。她以为那会儿站在床边的是苏锐。这件事,我打算带进棺材里。
“汤要溢了。”她回头瞪我,“你准备盯到几点?”
我关掉页面,过去调火。她低头尝汤。我伸手想接汤勺,她没给,我就去拿碗。
“昨晚你还说早上别七点叫你,怎么自己先起来了?”
她把第一块排骨夹给我,“吃完你洗。”
她在旁边哼了两句歌,发现我在看她,马上停了:“不许笑。”
“我没笑。”
“嘴角收一收再说。”
吃完饭,我洗碗,她窝在沙发上改周一要讲的课件。洗到最后一个碗,她在客厅喊:“郑雪梅家什么样?”
我擦着手出来:“昨晚不是都问过了?”
“昨晚问的是床上那些。”她把电脑往旁边一推,两条光腿搁到茶几上,
“我现在问她家。”
我从那棵广玉兰讲起,讲到鞋柜里那双落了灰的男式拖鞋、墙角的空鱼缸、她自己腌的萝卜。
讲到苹果,我说郑雪梅接过去掂了掂,让我帮她谢谢你。
“谁要她谢。”王悠敏嘴上这么说,脚趾头却在茶几边上翘了翘,“苹果她收了没有?”
“收了,摆进了果盘。她还闻出香水是你喷的,看了你的照片,说你是个厉害人。”
“本宫本来就厉害。”
“她还给我拍了张照片,说是留个底,不给别人看。”
“留底。”王悠敏说,“我给你拍了八年照片,也没说过要留底。”
“可你存了一手机。”
她白了我一眼,把电脑拉回来,敲了两下又停住:“她哭了没有?”
“哭了一会儿。”
“为什么哭?”
我想了想:“她家里的事。人家的家事,我不好往外说。”
王悠敏看了我几秒,没再追问,低头接着改课件:“行,那就别说。别人家的事,我也懒得操心。”
周一早上,王悠敏拆开周末买的那包白棉短袜,坐在床沿上一只一只套上,把袜口翻平,才起身换衣服:白衬衫,深灰西裤,头发盘在脑后。
她在玄关蹬上小白鞋,袜口比鞋帮高出窄窄一道白边。
“今天穿一整天试试。”她说。
上午,我在茶水间见到郑雪梅。
她换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肉色丝袜,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跟周六披着头发来开门的那个人,简直不像一个人。
财务部的人前后进来了好几趟,她只顾着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托盘,经过我身边时,手背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今天走不开,明天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