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稳妥的那版方案交给了赵涛。
下午,管业务的周立端着茶杯路过我工位,敲了敲隔板:“林佳那边明天签合同。内容和渠道这块,一百二十来万,你是头一功。”他说完就走了,隔壁的小张把椅子转过来,冲我挑了挑眉毛。
我冲他比了个“滚”的口型。
一百二十来万里,真落到我手上的奖金,大概只够给王悠敏再买二十包袜子。
晚上,王悠敏换了件小吊带、一条棉短裤,靠在沙发一头,把脚搭到我腿上。
新袜子在鞋里闷了一天,袜底压出浅浅的灰印子,袜口还服服帖帖的。
“先按右脚。”她翻开书,“今天站了一整天了。”
我隔着棉袜从脚跟按到脚心:“新袜子穿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脚跟没往下跑,袜口也不勒。不就一双袜子嘛,你还要写使用心得啊?”
“钱是我掏的,总得问问值不值。”
“袜子是值了。你按得可不值。往左一点。”
她看完一页,自己脱下两只袜子,叠好递给我:“放在洗衣篮边,今晚洗。回来接着按,右脚还没按完。”
我放好袜子回来,她光着的脚已经搭在我腿上等着了。
我握住她的脚,从脚跟按起。
她往沙发里靠了靠,脚趾擦过我的大腿,又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
“你这到底是让我按脚,还是逗我呢?”
“你自己选。”
我把她的脚握回掌心:“先按。”
周二上午,赵涛在组会上照例批了几个人的稿子,也照例没放过我:“陈默这个方案吧,逻辑有了,但语感差点意思,客户看了会觉得干……你是不是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
他头顶还是-39,像块牛皮癣,几个月没动过。我问他哪一页最干,他已经转去说小姜的标题了。我没再追,在本子上记下“语感”两个字。
散会以后,小张凑过来,压低嗓子:“默哥,上次来公司那个女的,设计公司的?最近还有联系吗?”
“有啊。合作的项目还在推呢。”
“哦哦,”小张拖长了声音,“工作上的啊。”
“不然呢?”
“没没没,我就随口问问。”他赶紧摆手,回了自己工位,走的时候嘴角挂着笑,一脸“我信你个鬼”。
十一点,林佳发来消息:【协议签完了。你们周总签字的时候开玩笑,说这回得谢谢他手下那位幕后英雄。我猜是你。】
我回:【这话留着,请我吃饭的时候再说。】
她隔了几秒才发:【签字的时候……又想起上周五了。你后悔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长段:【我来来回回想了好几天。一会儿觉得自己太冲动,一会儿又觉得,那一下是这几年我干过的最不冲动的事。就想让你知道,不是喝多了。】
我回:【我知道。】
【那接下来呢?】
我想了很久,回她:【先别急着,你把家里的事理清楚,想说话随时找我。】
过了五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嗯。】
消息停了一会儿,她又说:【周四我们项目组过去开会。到时候……你别总看我。】
【这我可不敢保证。】
【那就藏好点。章总眼睛可尖了。】
我把手机扣到桌上,刚拿起笔,隔板后面又露出小张半张脸。
“再看,下午的标题都归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