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看着老方,问他:“你要不要我?”
老方说他那会儿手里还端着那碗面。
“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把花生壳扔进盘子,“她等了一会儿,自己起身去洗碗了。我坐在那儿把面吃完,走的时候她送我到门口,说路上慢点。”
那天以后她就没再找过他。
他发过两回消息,都没回。
过了大半年,他去楼下那家银行办业务,取了号,叫到他的时候,坐在玻璃后头的就是她。
她低着头核他的身份证,说“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从头到尾没抬眼看他。
他也没敢问,她到底离没离。
“所以我问你接不接得住。”老方看着我,“人家都想跟我过日子了,我连句话都接不住。”
我没吭声。
“林佳想要什么?”
“她说不要我离婚,也不要名分。那天在餐厅外头亲了我一下,扭头就上车了,第二天跟没事人似的。”
那一下带着红酒味,唇膏有点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你自己呢?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早上睁开眼先干什么,晚上回哪个家,家里出了事你先往哪头跑?”
“跟悠敏过。可我也舍不得她们。”
“你把三个人名往桌上一摆,这算哪门子答案?”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王悠敏早上站在灶台前,头发拿鲨鱼夹一夹,锅盖让蒸汽顶得噗噗响。
话到了嘴边,又嫌太矫情,就咽回去了。
“我舍不得她们。可真要跟她们过日子,我又给不起。”
“那你就照这么跟她们说。”
老孙把刚烤好的板筋送过来,油还在盘底滋滋响:“今天的板筋烤老了点,这盘不算钱。”老方拿了一串,没再往下说。
他把烤馒头片推给我,叫我少拿酒填肚子。
“明天准备怎么过?”他问。
我想起家里日历上圈出的两天,也想起周四的窄过道和周五的茶水间。答应悠敏以后,我已经没管住自己两回了。
“明早送悠敏上班。她日历上圈的那两天,我去接。私底下先不约了,公司里也老实点。先把答应她的事做到。”
“就你?”老方斜了我一眼,“你大学的早八翘了一半。”
“闹铃调早点。这回不翘。”
我们碰了下酒瓶。我喝完,盯着空瓶口坐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悠敏。”我说。
老方没问是什么,只把刚拿起来的串放回盘子:“说了,她会变卦?”
“我不知道。”
“那你回家跟她说去。别在我这儿说半截,说完了就当自己已经坦白过了。”
“我没这么想。”
“你最好没有。我明早还得见合作方,没空帮你写检讨。”
老方拿起酒瓶,手机又亮了一次。他扫了眼值班群,磁盘占用已经降到百分之八十五,处理记录也发了。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扣回桌上。
老方叹了口气,嗓门低下来:“陈默,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