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桂花嫂和叶斌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她只是怕我沾了那习气。
至于自家人?
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活了二十多年,我光屁股拉屎拉尿都是她伺候大的。
男女避嫌那些弯弯绕,根本就不可能落在自个亲儿子身上!
她向来为人坦荡,所以根本不会对我设防,何来谈避嫌之说?
这事在老妈那里,恐怕早就随风吹散了,翻了篇。
所以真正心里藏着鬼,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
偏偏我那不争气的东西,此时还绷得像根铁柱。
我悄悄把屁股挪到床的最边,就怕自己哪个不小心,就会蹭到身旁的老妈。
“幺儿,你往外头缩啥子?床上有刺啊?”
老妈大概是觉得中间空出来了间隔,突然抓着我胳膊把我往她那拽去,老妈的大半膀子就这么挨上我手臂。
“妈,我个子大,怕挤着你。”
我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应了一句。
“挤个锤子,床宽得很!”老妈吐出来的热气落在我下巴上,很好闻的薄荷味,“小时候你生水痘,高烧四十度,全身烫得像个火炭,哪晚上不是滚在老娘怀里睡的?现在长大了,倒嫌起自个儿亲娘挤了。”
听见这话,这股邪火被突然浇了一半,鼻子有点发酸。
“那是小时候嘛……现在我都二十四了。”
“再大你也是我儿子!”老妈翻身平躺回去,两手垫在自己脑后头上,看着房顶,“算起来,有好多年没跟你在一个被窝睡过了吧?”
“有了,初一住校后,就没在一块儿睡过。”
“是啊,好多年咯。”老妈叹了口气,语气放平了下来,“时间过得快得很。我还记得到你七岁那年,刚上一门课没多久,浑身发水痘,抓得满脸是血。半夜外头下雪,县里的车开不进老街,你爸刚走半年,我守着那个破瓦房……”
老妈吸了吸鼻子。
“那时候你烧得说胡话,喊着要爸爸抱。我拿大棉被把你捆在背上,手里抓个手电筒,踩着拖鞋就往县医院跑。路上还跑丢了一只,光脚板扎破了都不晓得疼。到了急诊科,医生讲再迟半个钟头,你脑子就烧坏了。”
那些小时候已经模糊的影子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我记得那年天冷得要命,我当时浑身烫得难受,趴在她后背上,才一路捡回了一条命。
“挂完吊针回屋,家里连个电炉子都没得,就一个炭盆。”老妈继续自顾自说着,顺手替我扯了扯被角,掖在我脖子下,“怕你冷,我脱了棉衣,把你抱在胸前给你捂汗。就这么捂了三天三夜,水痘才落下去,烧也退了。那时候你跟个没毛的雀儿一样,成天往我怀里钻,现在个头窜得比门板还高,跟老娘躺一床还要隔条楚河汉界。”
“妈……我没得那个意思。”我心里堵得难受。
“幺儿,老娘晓得你心头在别扭啥子。你真当老娘粗心大意,啥子都不晓得吗?是不是昨天下午撞见的那档子脏事,把你脑壳给冲懵了?”
老妈翻过身朝向我这边,呼出的热气直扑在我的耳后根:“昨晚上你想抓着借火的幌子想往外溜,老娘在灶房门口劈头盖脸凶你,其实我晓得你想干嘛。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冷不丁撞上那种畜生勾当,换哪个脑壳都要炸。你昨晚想过去瞅一眼,不过是小年轻叫那种荒唐事刺激到了,好奇心作祟。老娘堵你,是怕你沾了隔壁的骚腥气,脏了你这个清白人。”
老妈此刻的话温和得像前溪里的水:
“你看你贴在床沿边边上,连翻个身都不敢,老娘就猜到你在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叫后山那出亲娘和亲儿子的烂事给吓着了?觉得那档子事太可怕太埋汰,连带着回过头来看见老娘,自个儿心里也生了怪念头,觉得娘俩挨着睡浑身不自在,生怕沾了那种脏名堂,才拼命想躲远点?”
“你个瓜娃子,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从脑壳里倒出去!”老妈抬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笃定得很,“外头那些杂种是杂种,咱家是咱家!你打小就是老娘一手带大的好娃儿,性子纯良得很,小时候连踩死只蚂蚁都要绕道走!老娘这辈子在老街摸爬滚打,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是老娘肚皮里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个世界上老娘最了解你!后山那点烂污事老娘压根就没往心里头放,你莫各人在那头吓唬自己,倒把好端端的亲娘俩给弄生分了!”
听着老妈这一通掏心掏肺的话,我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老妈把我当天下最好的儿子,以为我是被那恶心事给吓到了,才吓得跟她划清界限。可她哪里晓得,此刻就睡在她旁边的我,下面正顶着孽根,想的全是对她的念想!
强烈的愧疚刺在我心口之上,我用力掐了把自己,想拿疼感压着那邪火。
但我心里更清楚,老妈把话都挑得这么明了,我要是继续装聋作哑反倒显得我心里有鬼。
我舒了口气,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妈,我都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你还成天拿这些大道理来开导我,当我是穿开裆裤的小娃儿吗。”
老妈听了这话,扑哧笑了出来,手顺势在我小臂上拍了一巴掌:
“二十四咋个了?二十四在老娘跟前就翅膀硬了安?你就算长到四十岁五十岁,只要老娘这口气还在,你也是老娘肚皮里掉出来的肉!你从小到大身上长啥样,老娘闭倒眼睛都摸得清清楚楚。好心好意宽慰你两句,免得你脑壳犯浑钻牛角尖,你倒嫌老娘话多,嫌老娘把你当娃儿看嗦?!”
“没得嫌你……”我抓紧被角,嘴硬地继续说,“就是觉得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