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顾野道。
“骗人。”曼陀罗道,“姐今天又是章鱼烧又是冰粉又是奶茶,重死了。”
“那也背得动。”顾野道。
曼陀罗没有说话。
她趴在他背上,把脸贴在他的肩窝。
路灯连排地掠过,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热乎乎的。
她安静了很久,才闷着声开口:“小野。”
“嗯。”
“你以后,”曼陀罗道,“对别的女生,也这么好吗。”
顾野背着她,走了一段。他开口:“不会。”
“为什么。”
“因为姐不是别的女生。”顾野道。
曼陀罗没有接话。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没有再动。她的胳膊,在他脖子上收紧了。
背过两条街,曼陀罗拍他的肩:“放姐下来。姐缓过来了。”
顾野把她放下来。她站在他面前,理了理裙摆,又理了理双马尾。她仰头看他,眼睛有点潮,弯起嘴角:“姐今天玩得高兴。回吧。”
“嗯。”顾野道。
两个人往回走。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曼陀罗又停下来:“再买一杯。姐渴。”
队伍不长,排了几分钟。曼陀罗站在他前面,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假毛:“假毛歪了。你帮我理理。”
顾野抬手,给她理假毛。樱粉的双马尾在她肩后垂着,他拢起一缕,理顺发梢,指尖顺着发丝往上,擦过她的耳廓,滑到耳后。
她的耳后,有一颗小痣。
顾野的指尖,停在那颗痣上。他低头,看着那颗痣,开口:“你和我妈一样,耳后有颗痣。”
曼陀罗整个人僵住了。
顾野感觉到她肩膀的僵硬。
她站在原地,手里端着奶茶杯,指节收紧,杯壁被她捏出一圈凹痕。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又续上,声音却还是稳的:“是、是吗。那挺巧的。”
“挺巧的。”顾野道。
曼陀罗没有回头。她端着奶茶杯,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弯起嘴角,笑意有点僵:“快走快走,前面那家店,排队的人少了。”
她说着,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走。步子快了一拍,挽着他胳膊的手,却还是紧的。
顾野由她拉着,走在她身侧。他没有追问。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僵着步子往前走,看着她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东西。
他想,妈,你听见那句话的时候,血凉了吧。
你捏凹了奶茶杯,你说“那挺巧的”。
你拉着我往前走,步子快了半拍。
你怕我再往下说。
你怕我认出你。
他不问。他由她拉着,走过那条街,走到地铁口。
曼陀罗在地铁口停下来。
她松开他的胳膊,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她弯起嘴角,又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