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后颈,刚想再说些什么,江绾月已经翻过身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睡觉。”
李观澜隔着她的掌心含糊应了一声,紫眸却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从前,他一直不明白凡人为何执着于夫妻、家室与长相厮守。
两个人被一道礼法绑在一处,日日同桌吃饭、同榻而眠,为些琐事彼此迁就,往后几十年都要这样纠缠不清。
在他看来,男女之间不过是交配,欲念泄尽便该各自散去。偏要套上一层甩不脱的关系,日日捆在身边,想想便烦。
可如今江绾月就在他怀里,他才发现,那些原本不值一提的小事,落到她身上,竟样样都有意思极了。
什么都不必做,只这样看着她,听她偶尔含糊地嘟囔两句,他心里便满得几乎盛不下。
原来同一个人日日待在一处,也不会厌。
只要那个人是她,连最寻常的一刻,他都觉得新鲜,恨不得将时间过得再慢些。
李观澜垂眼看了片刻,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江绾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仍不满地嘟囔:“别勒这么紧……”
“松了你又要跑。”
“我能跑去哪儿……”
她声音越来越轻,话还没说完,便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李观澜静静听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角。
“是啊。”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
“你还能跑去哪儿。”
……
次日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李观澜不知何时离开的,床帐垂得整齐,窗扇也重新合好,屋里瞧不出半点旁人来过的痕迹。
江绾月盯着空荡荡的枕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随即又暗骂自己没出息,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
转眼便到了三朝回门。
江李两府本就比邻而居,只隔着一道院墙。
虽不过几步路,李观絮仍按足礼数,亲自过问了回门礼。
绫罗药材、珍玩补品装了十数只红木礼箱,样样周全,由仆从整整齐齐列在院中。
江绾月换好衣裳出来时,他已经在院外等候。
李观絮仍是新婚郎君的打扮。见她过来,他温声问道:“可还有什么想带给祖母和父亲的?”
江绾月看了一眼院中排开的礼箱,忍不住道:“再添下去,怕是连李府的库房都要搬空了。”
李观絮闻言,低头笑了笑。
这几日横在两人之间的沉闷,似乎也松动了不少。
侯府早已大开正门等候。
江绾月看见熟悉的匾额,脚步都轻快了些。李观絮始终陪在她身侧,一直留意着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