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月幽的声音,她后仰平躺在地板上仰望着天花板,语气平静而舒缓,毫无疑问是在对我说。
“自从有天我在那里模拟了三千一百四十一万五千九百二十六次撞击开始,姐姐就只让我做证明题了。
“假如仅仅只是风车问题的演示图,在那里观想、勾勒,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躺下来试试吧。”
……手中的笔停下了转动。小幽的话,很难置之不理,但是隐隐还是感觉有些不妥……
“骗人的孩子,吞千针。”稍微是有点咏唱的语气,就像是在哼唱歌谣。真是的,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试试吧。
试着思考,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出三个点,然后旋转。
眉心紫府内,触须与肢节律动着身躯,摇曳着发出音节——
“咿呀,撒加——”
勾勒的图像变得清晰鲜明,风车的转动愈加流畅。四个、五个、六个,不断改变最初起点的选择,随后记录原始数据更迭。
耳边的风声渐渐消失,视野一片空茫,里除了风车再无他物。
我平躺在地板上,不断观想着点与线,眉心的紫府震颤着,触须愉悦地轻吟,一股凉意蕴生在紫府,滋养元神。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可以使风车遍历所有点的初始状态是存在的,并且确实存在相应的规律,这个点总是在所有点的中间,风车也永远不会跑到点集外去。
那应该如何去证明呢?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以直线为分割将两边分为黑白二色,随着风车的旋转,黑白二色散点一增一减,追逐环绕,宛如太极。
将模糊的想法给予具体的定义,尽可能代入数字而非感性化认识……
假如存在奇数个点,给定直线方向,选择中点为初始位置,使得直线两边的点数一样多。
为了方便思考,在观想时一半定义成黑色,一半定义成白色。
当直线扫过后,点的颜色发生变化。
当风车转动,直线换轴时,以转动点为划分可以将之分为上下两半轴,换轴交替发生在旧轴的上下半轴,黑白二色一增一减,直线两边的点数总是不变。
而转动180°后,直线与初始位置平行,因为整个过程直线两边黑白散点个数相同,所以此时作轴的点必然是初始位置。
此时风车遍历了所有点,又回到了初始位置,然后不断循环。
假如点数是偶数……
我思考,定义,然后去证明。
而在悄然间,虚无的意识空间里泛上一层粉色,妖异甜美的粉色香气蔓延,瓦解我的思维,惑乱我的神经,汇入紫府。
在紫府之中没有空隙,每一处都被蜷缩着的无数粉红色的触手和触须堆积填满,从一个维度到另一个维度,从一片空间到另一片空间。
那触须是我,无数个我,无数个我汇聚成为一个我。
簇拥着交叠在紫府,成就元神。
触须拥积着,相互感知、思考、运动,我与每一个我无声对视。
紫府之内,不见方圆,不分上下,目自观目,耳自听耳,舌自尝舌,心自揆心。
无色、无味、无物、无念、无我,一即万,吾即全。
这种感觉奇妙而微茫,我记得。
在初生的紫气隐没于晨曦,在朝露滴落溅碎的山野,在第一次内视观我,感触凉与暖两种截然不同的律动时,我怎么会忘呢。
无数的我欢呼着迎接我的到来,无数的我期待着我的融入。道化,道化,抬手间,可成一息之道。
而无色的紫府萌发出淡粉色的迷离雾霭,我与我们的隔膜在黏稠与滑腻里消融。
无味的连空间都没有的虚无之所,勾人的甜香融入每一处,让一切倾倒。
娇弱纤微的触须微微痉挛,在这份过于甜腻的刺激下,痴醉的摇曳,似是亢奋,又显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