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阳光正好,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一名内侍便躬身走了过来,递上一枚正在微微发亮的传讯玉简。
“父皇,是霄儿的传讯。”
赵辰安接过玉简,注入一丝神念。
赵霄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声线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沉稳而有力,带着常年镇守边关的沙场气息。
“父皇,北境防务已交接完毕,儿臣准备即日启程,返回东胜神州混元宗继续修行。临走前想问一句,您这边……还有没有需要儿臣帮忙的地方?”
赵辰安拿着玉简,能听出儿子话语里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
这小子,终究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闯那片危机四伏的域外虚空。
他笑了笑,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只回了七个字。
“没有,路上小心。”
传讯发出去之后,他把玉简收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赵霄离开皇城的那天,赵辰安没有去送。
他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批阅着柳若霜从各地汇总上来的奏折。
中土神州边境的后续物资支援,南疆百兽门递交的联合巡防草案,东海几个皇朝势力矿脉争端的最新动向……一件件,一桩桩,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批得很认真,朱笔落下,没有丝毫迟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有一半已经飘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第十二座镇台。
那座最深入、最靠近“镇台之枢”,与第七座镇台遥遥相对,疑似最终“锁芯”的镇台。
取走它,会发生什么?
是像第十座那样,引发一场波及整个中天主世界的天魔暴动?
还是会直接导致那十二座镇台构成的巨大圆环彻底崩塌?
赵辰安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这一步,他非走不可。
傍晚时分,他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也没有去墨玉卿那里,而是信步走到了赵鼎的院门口。
院子里,那个刚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正趴在一张小石桌上,手里攥着一支比他手指还粗的炭笔,聚精会神地在面前的白纸上涂抹着。
柳青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奶羹,也不催他,只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安静地看着。
赵辰安在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看着他专注地一笔一划地画着,心里那股因为即将再次远行而绷紧的弦,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赵念似乎画完了,他举起手里的画纸,献宝似的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辰安。
“皇爷爷!”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举着手里的画,迈开两条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赵辰安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家伙。
“皇爷爷,你看我画的!”赵念把那张画纸举到他面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着光。
画纸上,用粗笨的线条,画着一只鸟。
说不清是什么鸟,但翅膀画得特别大,几乎占了半张纸,上面用炭笔涂得满满当当,黑乎乎的一片,充满了力量感。
“画得真好。”赵辰安看着那只翅膀巨大的鸟,由衷地赞叹道。
“嘿嘿。”赵念得到了夸奖,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小米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