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顿了顿:“这次我就不去了,留在皇城看着。”
“谢谢。”赵辰安低声说。
“不用谢。”
又是长久的沉默。直到更鼓敲过了三响,赵辰安才从石阶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说“走了”,也没有回头,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沉稳而坚定,慢慢消失在院门口的黑暗里。
墨玉卿始终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她就那么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静静地听着,直到那脚步声,再也听不见。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皇城还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雾中。
东门的一处专用渡口,一艘造型古朴的飞舟,已经静静地悬停在半空。
赵辰安和萧楚楚站在渡口的前端。
赵鼎带着赵念,站在不远处为他们送行。
那个刚到赵鼎膝盖高的小不点,正努力地踮着脚,朝着赵辰安的方向,用力地挥着小手。
他似乎知道皇爷爷又要出远门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舍。
赵辰安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朝着赵念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再没有回头。
“走吧。”
他拉起萧楚楚的手,两人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飞舟的甲板上。
飞舟悄无声息地升空,很快便穿过云层,将下方那座巍峨的皇城,甩在了身后。
萧楚楚站在船头,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皇城轮廓,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船舱里,在赵辰安身边坐了下来。
十年分别,一朝重逢,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上几句话,就又要踏上未知的旅途。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离愁别绪,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这一次,她不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她在他身边。
“最后一座镇台,在靠近中心禁区的位置。”
赵辰安看着她,声音沉稳:“可能会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难取。”
他需要让她知道这次的凶险。
萧楚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再也看不到十年前的怯懦和依赖,只有一份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
飞舟穿过世界壁垒的那层薄膜,像是从一方温润的水潭,一头扎进了冰冷死寂的深海。
熟悉又陌生的域外虚空,再一次将他们包裹。
赵辰安站在船头,目光穿过舷窗,投向那片一成不变的暗红色天穹。
萧楚楚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留在家里的等待者。
“方向没错。”
赵辰安收回目光,将灵石按入阵眼,飞舟的速度再次提升,朝着他灵台中感应到的、那最后一个坐标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