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是枯燥且压抑的。
入眼之处,除了永恒的黑暗,就是偶尔飘过的、不知在虚空中游荡了多少万年的星辰残骸。
飞舟在这样的环境中,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萧楚楚在船舱里盘膝坐下,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她那身焚诀圣体,对这种纯粹的混沌环境有着超乎寻常的适应力,她需要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应对接下来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
赵辰安没有入定。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灵台之中,那张由十一个光点构成的星图,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
最后一个、也是最遥远的那个坐标,像一颗黯淡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中,为他指引着方向。
两天后。
飞舟已经深入到了一个他从未抵达过的区域。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赵辰安,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虚空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狂暴、充满了无序能量乱流的状态,而是变得……凝滞。
就像一锅正在慢慢冷却的沸水,虽然内部依旧暗流涌动,但表面的翻腾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整片虚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极远处的深邃黑暗中缓缓拉紧,像一张正在被收束的网。
“这种感觉……”赵辰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之前十一次进入域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虚空环境,更像是有什么庞大的、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正在那片黑暗的尽头,缓慢地、有节奏地“呼吸”。
而他们的飞舟,正在一头扎进这头巨兽的吐息范围之内。
他没有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只是暗中将飞舟的防御阵法催动到了极致,航行的速度也稍稍放缓了一些。
又过了半日,一直闭目调息的萧楚楚,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秀眉微蹙,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和警惕。
“夫君,”
她站起身,走到赵辰安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虚空,好像在‘收缩’?”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惊讶。
他能感觉到,是因为他道基中的十一团火与这片空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萧楚楚能感觉到,纯粹是凭借她焚诀圣体对能量环境的敏锐直觉。
这丫头,十年的苦修,果然没有白费。
“嗯,感觉到了。”
赵辰安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们正在靠近中心禁区,也就是‘镇台之枢’所在的区域。越靠近那里,虚空的压力就越大,这是正常的。”
他嘴上这么解释着,但心里却很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股凝滞和收缩感,绝对不只是单纯的压力。
它更像是一种……前奏。一场风暴来临前,那短暂而诡异的宁静。
萧楚楚看着赵辰安那张严肃的侧脸,很聪明地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他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现在他没说,就代表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添乱,而是无条件地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