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穹被甩在身后,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回家了。
但没有一个人感到轻松。
飞舟降落在皇城东门渡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赵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腰背挺得笔直,早就等在了那里。
当赵辰安带着三个孩子走下甲板时,赵鼎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那三个兄姊,一个比一个神色凝重,像是刚从一场惨烈的大败仗里逃回来。
而他的父皇,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眼神深处那股子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心惊。
“怎么了?”赵鼎迎了上去,声音沉稳。
“回去再说。”赵辰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晚,御书房偏殿的议事厅。
这里是大周皇朝真正的核心,只有在商议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时,才会被启用。
此刻,厅内灯火通明,却落针可闻。
赵辰安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边,是他的几个儿女。
他的右手边,是他所有的妻子。
人都到齐了。
赵辰安环视了一圈,将每一张他珍视的脸,都深深地刻进心里。
他没有拿出那枚玉简。
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将“天衍”的真相,原原本本地,一字一句地,讲了出来。
从那片神话废墟,到那座刻着“入者承重,出者持衡”的石碑,再到最后那枚玉简上,那段冰冷而残酷的规则。
“……天衍,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宝贝。”
赵辰安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它是一道规则,一道用来守护中天主世界的最后防线。”
“而启动这道规则,需要有一个人,来‘承’住它。”
他看着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启动之后,承载这道规则的人,神魂道基将与整个中天主世界,彻底绑定在一起。”
“意思就是,以自身为基,与天地共守。”
他的目光从乌兰雪温柔的脸庞上扫过,从李青鸾坚毅的眉眼上扫过,从萧楚楚担忧的眸光中扫过……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最残忍,也是最核心的答案。
“天地在,则人在。”
“天地若崩……”
“则人先崩。”
话音落下。
整个议事厅,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