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货,哪一条都未违禁。」
「我们若贸然出手,其他大名会觉得大明连恭顺者都容不下,怨气会更重。」
「这也是此人最难对付的地方。」
朱俊棠也觉得头疼。
对于那些刺头,大明有的是办法来敲打。
但是对于这样的老乌龟,敲打在龟壳上根本没用。
朱俊棠说道:「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黄文彬说道:「但也不能放任。德川家康这种人,越隐忍越危险。他现在不动,是在
等时机,等木下秀吉或其他藩国与大明朝冲突,他好趁乱收渔利。」
「那该如何应对?」
黄文彬说道:「术业有专攻,这件事应该是检查署吴绍祖的事情,将这些情报告诉他,他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
吴绍祖接到黄文彬送来的情报册,在检查署内堂独自看了半个时辰。
他合上册子,手指在案上轻敲。
德川家康的问题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什么都没做」,没有怨言,没有逾矩,甚至没有破绽。
这种对手最难对付,但也最容易从一处下手:家族与继承人。
吴绍祖调来德川家近年档案,重点翻看其家族成员动向。
德川家康正室筑山殿出身今川家,已故;侧室数人,子嗣共十一人,其中长子信康二十六岁,次子秀康二十三岁,三子忠吉二十岁。长子信康名义上是继承人,但近年来德川家康多次带次子秀康参与堺港会议,反让信康留守江户。
「继承权。」吴绍祖低声自语。
德川家康以隐忍谨慎著称,但家族内部未必铁板一块。
长子信康性情刚烈,曾因酒后斥责家臣「过度恭顺大明」被德川家康禁足三月。
次子秀康则温和圆滑,多次随父来堺港,对检查署官吏执礼甚恭。
三子忠吉尚幼,但生母是德川家康宠妾,近年也开始接触藩务。
吴绍祖召来堺港宪兵队长大久保吉贵。
「德川藩在堺港的商馆,近来可有异常人事变动?」
大久保吉贵答道:「上月德川商馆换了帐房,新人叫本多忠胜,是德川家康近臣本多忠胜的侄子。此人常去茶室与各藩商馆的人闲聊,话题多围绕各藩继承事务。」
吴绍祖眼神一动:「继续盯著他,尤其注意他接触哪些藩的使者。另外,查清德川家三位公子在藩内的支持者分别有谁。」
三日后,大久保吉贵回报:
本多忠胜在茶室先后接触过岛津、毛利、长宗我部三家商馆的副主管,谈话间「无意」提及德川家康年事已高(实则五十六岁,在倭国算是高龄),又感叹「长子信康勇武有余而柔韧不足,将来主持对明事务恐欠圆融」。
同时,德川藩内线报:家臣中,酒井忠次、榊原康政支持长子信康;本多忠胜、井伊直政倾向次子秀康:老臣鸟居元忠则主张「待忠吉成年再定」。
吴绍祖听完,已有计较。
他先以检查署名义发函德川公馆,称「近日堺港各商馆多有议论倭国继承规制者,为免混淆视听,请贵藩呈报明确继承顺位及辅政家老名单,以便备案」。
德川家康接到函件,当日未复。
第二天派使者送来文书,声明「长子信康为嗣,辅政家老为酒井忠次、榊原康政」
全文仅五行,简洁得近乎刻意。
吴绍祖不动声色,转而约见在堺港轮值的岛津义久。
闲谈间,吴绍祖「随口」提到:「德川家嗣位已定,倒是省心。不过听闻其长子信康曾言过度恭顺有损武家尊严」,这等气节在如今倭国倒是少见。」
岛津义久神色微变,未接话。但次日,岛津商馆的人便与德川商馆的本多忠胜密谈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