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德川家康即日起退隐,不再担任德川家家督。你可留在堺港养老,检查署会保障你的安全与生活所需。」
「第二,德川家实行分家制。所有子嗣,无论嫡庶长幼,皆有平等继承权。现有领地、财产、商馆权益,由检查署主持,按公允比例分割为若干份,诸子各得一份,自立门户。」
「第三,分家后,各家均为独立藩主,直接向堺港检查署负责,彼此间不得互相攻伐、兼并。原有德川家臣,可自行选择依附哪一公子,检查署不干预,但须登记备案。」
「第四,分割后的各家,仍享有在堺港的贸易权利,但额度需按新规模重新核定。今后各家商馆独立运营,帐目独立,不得混淆。」
家康看著那纸文书,手指微微发颤。
这等于将德川家彻底拆散,化整为零。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基业,将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吴署长————此议是否过于严苛?」
家康试图争取辩解:「老朽愿严惩不法,整顿家臣,确保今后再无此类事情————
「德川公。」吴绍祖打断他,「秀康公子给你下药时,可曾念及父子之情?领地内三派势力剑拔弩张时,可曾顾及家族整体利益?」
「走私案中,那些帐房为各自主子牟利时,可曾考虑这会危及德川家与大明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病灶已深,非整顿可医。唯有彻底分割,令诸子各守其业,互不统属,方能断其内斗之根。」
「这也是为德川家长远计,若继续争斗下去,不出数年,德川家必在内耗中衰败,或被外藩吞并。如今分家,至少各家尚能保有一部分基业,延续血脉。」
家康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秀康下药之事,已授人以柄,走私案证据确凿,家族内斗更是公开的秘密。
检查署以此为由强行分家,别的大名不会反对,反而幸灾乐祸。
若他拒绝,检查署完全可以以「违反条约、内政紊乱」为由,对德川家实施更严厉的制裁,甚至取消其贸易资格。
到那时,失去经济支柱的德川家,崩溃得更快。
更重要的是,如今自己也掌控不了德川家了。
甚至可以说,吴绍祖完全可以不和他商量,只要放出话去,德川家领地自然会奉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老朽————同意。」
吴绍祖点头,取笔递给他:「请德川公在此文书上签字用印。检查署将即刻安排分家事宜。」
家康接过笔,手稳了下来。既已决定,便不再犹豫。他在文书末尾签下名字,盖上了随身携带的德川家徽印。
「明智之举。」吴绍祖收好文书,「三日后,检查署将在奉公苑召集诸藩大名,正式宣布此事。届时,请德川公出席,亲自向诸子及家臣说明。」
三日后,奉公苑议事厅。
倭国在堺港轮值的各大名尽数到场。
岛津义久、毛利辉元、长宗我部元亲等坐在前排,木下秀吉也在其列,众人神色各异,目光皆聚焦于主位。
吴绍祖与德川家康一同进入。
家康已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未戴家督冠饰。他走到厅中,面向众人,缓缓开口:「老夫德川家康,今日在此宣布,自即日起,退隐家督之位。德川家自此实行分家之制,诸子皆得平等继承权,领地、财产、权益由检查署主持分割。各家独立,互不统属。」
厅内一片哗然。尽管早有风声,但亲耳听到德川家康宣布,仍令众人震动。岛津义久与毛利辉元交换了一个眼神,毛利辉元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木下秀吉则垂目看著地面,面无表情。
吴绍祖上前,展开一份盖有检查署大印的公告,朗声宣读:「经查,德川家近年屡有违例之事,根源在于家族内务不靖,继承未明,致下属各附其主,滋生弊端。为维护堺港条约之严肃,确保诸藩内政安稳,检查署裁定:德川家即日起分家。具体分割方案如下—」
他念出一系列条款:德川家现有领地划分为六份,长子信康得原江户周边区域;三子忠吉得三河部分;其余庶子共分剩余土地。
德川家在堺港的商馆权益、仓库、船队,亦按比例分割。
原有家臣团可自由选择依附哪一公子,但须在检查署登记,且各家武士数量不得超过核定上限。
「分家后,各家须严守条约,独立经营,不得相互攻伐。若有纠纷,可提交检查署仲
裁。各家每年仍需按例参与堺港轮值及诸藩共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