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县令缩在马车里,一夜没睡,同样嘴唇发白,手一直在抖。
二小姐沈云萝也不敢睡,脸上还带着泪痕。
天亮之后,狼群会退吗?
不会。
饿极了的狼不会因为天亮就放弃猎物。
那它们什么时候会发动总攻?
就在所有人以为熬过黑夜就安全了的时候。
果然。
天刚蒙蒙亮,狼群动了。
十几只狼从三个方向同时冲下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个家丁被扑倒,狼咬住他的喉咙,血喷出来,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断了气。
另一个家丁被两只狼同时攻击,一只咬腿,一只咬手,他想挥刀,但刀被咬住了,手从刀柄上滑脱。
赵凌云杀了两只狼,但身上又添了三道伤口,血把他的灰色衣裳染成了暗红色。
营地彻底乱了。
沈云昭的丫鬟被挤倒了,被人踩在脚下,没人扶她,所有人都只顾自己。
陆悬月蹲在马车里面,手里攥着那把从厨房顺来的小刀,眼睛死死盯着狼群。
狼群的主力都在前面攻击护卫,营地侧后方只有两只狼在守着,防止有人逃跑。
如果一定要突围,那个方向是最好的选择。
但必须有一匹马。
陆悬月看了一眼最近的那匹拉车的马,马已经被吓得不行了,前蹄不停地刨地,鼻孔喷着白气,随时可能挣脱缰绳跑掉。
如果把缰绳割断,马会冲出去,狼群会追马,那时候她就有机会跑。
但也有可能马乱跑会撞翻马车,把所有人都暴露在狼群面前。
她不在乎别人,但她还坐在马车里。
车厢里秋月在哭,二小姐缩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
陆悬月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小刀。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狼群的动作顿了一下,头狼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支骑兵从东边冲过来,人不多但气势很足。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身上也披着铁甲,跑起来甚是威武。
“放箭!”
一声令下,十几支箭从骑兵队伍里射出来,精准地扎进了狼群里。
三只狼当场毙命,剩下的狼哀嚎着四散奔逃。
头狼站在山坡上,看了一眼溃散的狼群,又看了一眼那支骑兵,转身跑了。
它的左后腿上中了一支箭,跑起来一瘸一拐,但没有狼等它,所有狼都只顾自己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