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县令来了精神,从马车里探出头:"赵凌云,给本官杀!一个不留!"
陆悬月却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太顺了。
这些山匪要是只有这点本事,怎么敢拦官家的车队?
她猛地抬头看向两侧山崖。
山崖上,有人。
十几个男人正推着大石头,瞄准了峡谷里的马车。
"上面有人!"陆悬月立刻喊出声。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第一块石头砸下来,轰的一声,砸在离她三丈远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马匹受惊了,拉车的两匹辕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车厢剧烈倾斜。
陆悬月一把抓住车辕,差点被甩出去。
"啊!"
车厢里传来沈云萝的尖叫。
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接连落下,砸在车棚顶上,砸在地上,砸在马匹身边。
马彻底疯了。
缰绳被车夫死死拽着,但受惊的畜生哪还听得见人话?
两匹辕马挣脱了控制,拖着车厢往前狂奔。
“救命!快救二小姐!”
陆悬月大喊,救二小姐就是救她,所以快来人救二小姐啊!
陆悬月远远看到赵凌云在追,但来不及了,马跑得太快。
车厢剧烈颠簸,像在浪里行船,里面的东西东倒西歪,二小姐的梳妆匣飞起来砸在墙上,脂粉洒了一地。
“翠屏!秋月!”
二小姐尖叫着抓住软垫:“停车!让马停下!”
“我停不了!”陆悬月喊回去,“缰绳断了!”
马根本不听使唤,它们被石头落地的巨响吓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只知道疯跑。
车厢在土路上疯狂颠簸,陆悬月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她死死抓着门框,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秋月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两个人谁都不敢松手。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喊杀声惨叫声和石头滚落的声音,全都远了。
只有风声和马的嘶鸣声在耳边呼啸。
不知道跑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陆悬月已经分不清时间了。
她的手臂酸得快要断掉,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景象在剧烈晃动中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