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势力?
陆悬月心念电转,他说的是他自己吗?
“那……那怎么办?”
陆悬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子他知道吗?”
“大祭司性情高傲,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陈恪叹了口气,“本官曾多次暗示,他都不以为然。本官也是没办法,才冒险找姑娘来。”
他顿了顿,看着陆悬月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翠屏姑娘,本官知道你……你对大祭司的心意。”
陆悬月已经熟练的摆出一副羞涩模样,她咬着嘴唇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被信任后的激动和决绝:“大人要虜婢做什么?只要能救公子,虜婢什么都愿意!”
陈恪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她。
纸包只有拇指大小,用黄纸裹着,封口处压着一枚朱砂印。
“这是什么?”陆悬月接过,一脸茫然。
“护身药粉。”陈恪压低声音,“南疆有一种蛊术,能通过衣物上的气息侵入人体。巫蘅是个擅长此道的高手,明日在祭祀之前,恐怕会趁乱在大祭司的衣物上做手脚。”
陆悬月攥紧纸包,手心出了一层汗。
“大人要虜婢……把这个撒在公子的衣服上?”
“对。”陈恪点头,“但你不能让大祭司知道。他若是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以他的性子,反而会不屑一顾,甚至故意不穿那件衣裳。你只能……偷偷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低:“大祭司明日祭祀穿的那件银袍,今夜会由他的侍从挂在石室里熏香。你想办法进去,将这药粉撒在衣领内侧,只需一点点,撒在布料夹层里,看不出来。药粉无色无味,接触到皮肤后会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任何蛊毒都无法近身。”
陆悬月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手指微微发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恪笑了,笑容温和而疲惫,“姑娘,本官把大祭司的命,交到你手里了。”
陆悬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大人放心……虜婢一定……一定做到。”
陈恪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去吧。小心些,别让人发现。尤其是大祭司本人,他若知道了,反而坏事。”
“虜婢明白。”
陆悬月将纸包贴身藏好,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藏纸包的位置,心中暗自盘算。
陈恪说那药粉是“护身”的,撒在衣领内侧能防蛊毒。
但他是怎么知道巫蘅要在衣物上下手的?
如果真是巫蘅要下手,他一个朝廷督运使,为什么要插手巫族内部的争斗?
除非那个要害大祭司的人,不是巫蘅,而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他和巫蘅联手。
好一个一箭双雕。
既除了巫玦,又有了替罪羊。
陆悬月心中暗骂,加快脚步,消失在幽暗的石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