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城的鸦笼被打开。几十只渡鸦同时扑腾着翅膀冲上阴沉的天空,黑色的身影像散开的墨点,向着北境每一个角落飞去。
召唤令已经发出,史塔克家族的所有封臣,都将被召至临冬城。
残阳隐没,夜色降临,罗柏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
烛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出任何温度。
信很短,字迹工整,却锥心刺骨。
她怎么能……如此心狠?
她要退婚。
她不要他了。
一时间,愤怒、痛苦、难以置信和某种近乎绝望的委屈搅成一团,堵在胸口。
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又冷冷地响起,这可能是别人逼她写的。就像珊莎的信一样。
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时间沉溺悲伤。
门外传来敲门声。
罗柏?席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晚宴要开始了。
罗柏深吸一口气,他把信重新折好,塞回衣襟最里层,然后抬手揉了揉脸,把那些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当他推开门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大厅里灯火通明,北境的封臣们几乎悉数到齐。
安泊、葛洛佛、卡史塔克、莫尔蒙……一张张粗犷的脸,一双双打量着他的眼睛。
十七岁的少年坐在主位上,看起来仍旧单薄。
酒过三巡,气氛却渐渐绷紧。
大琼恩·安泊是个健硕的中年男人,络腮胡,声音能把屋顶震得嗡嗡响。他故意把酒杯重重放下,开口就带着挑衅。
我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他盯着罗柏,目光毫不掩饰轻视,我才是为你统帅先锋的最佳人选,小子。
罗柏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慢抬起眼,声音平静,我将任命盖伯特·葛洛佛来统帅先锋。
大琼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要想安伯家的人跟在葛洛佛后面,除非那该死的长城融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半边火光,要么给我统帅,否则我就立刻带着我的人,打道回府。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布兰也意识到不对劲,紧张地看向他的大哥。
罗柏双手撑在桌上,目光锐利,欢迎您这么做,安泊伯爵。
他站起身,声音威严,等收拾掉兰尼斯特之后,我们会立刻回师北方,把你从你家的城堡里抓出来,当成背誓者吊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琼恩一把摔碎手中的酒杯,碎片溅在桌上。他怒吼道,背誓者,是吗?!别以为我会在这受你侮辱,你这撒尿都是草绿色的小鬼!
他抽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