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洛是在马车剧烈的颠簸中醒来的。
眼前一片黑暗。
眼罩勒得生疼,嘴被布条死死堵住,双手和双脚都被粗绳捆住。
空气里全是尘土和干草的味道,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一下下砸进耳朵。
她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强迫自己先听、先感受。
四周没有人声,只有马蹄和风。
没有城镇的喧嚣,没有卫兵的脚步,连鸟叫都稀少。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往哪里,只知道车辕的方向一直在变,像是刻意避开大路。
车帘忽然被掀开。
有人爬上了马车。
布拉克斯揭开了绑在少女嘴上的布。
…我哥哥呢?珊莎呢?玛姬呢?他们在哪?!她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
他将面包递到少女嘴边,都死了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薇洛胸腔剧烈起伏,她狠狠骂了一句,畜生!你不得好死!
布拉克斯笑了,你还没认清现实吗?他拉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现在,你只有我了。
薇洛使劲推开他,你真让人恶心!你背后的人是谁?!
凭他一个人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摩挲,只要能得到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少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你还在当矿工!我封你做骑士,你居然背叛我,你居然杀了我哥哥!
光线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男人半边脸上。不管怎样,现在没有人能找到你。他低下头,忽然吻上她的手背,乖乖待在我身边吧。
薇洛恶心的地抽回手,即使两只手被绑着也要打他,滚!畜生!我要杀了你!她尖叫着。
布拉克斯没有再靠近,看来小姐现在不饿,很快就能到我们的新家了,先委屈一下。
他重新用布堵上她的嘴。
日子开始变得模糊。
布拉克斯每次只在固定的时间给她喂一点食物和水。
眼罩从不摘,绳子从不松。
她从最初的剧烈抗拒,渐渐学会把所有力气都压下去,必须补充体力,她要报仇。
吃完东西,她就转过身,一个字也不肯再多说。
布拉克斯偶尔开口。
他说他很喜欢她,他说他记得在凯岩城的一切,她怎么把食物分给矿工的孩子,怎么在众人面前亲自为他授剑,封他为骑士。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站在阳光下。
我很感激你。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低,跨越阶级……我从来没想过。
那你把我送回去。
他不吱声了。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只剩下她需要上厕所的时候。
布拉克斯才会给她的脚松绑,摘下眼罩,却始终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四周荒无人烟,连像样的地标都没有。薇洛只能通过一天一顿饭,默默计算——绑架第七天了。
有时候她一个人躺在马车里,会想起父母,想起哥哥倒下时的样子,想着想着,眼泪就无声地滑落,最后哭着睡过去。
这都造的什么孽。为什么自己从无害人之心,偏偏落得现在这个处境,还害了身边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