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叉河畔,兰尼斯特大军的中军大帐。
帐内弥漫着一层沉甸甸的死气以及说不清的血腥气,那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怎么也散不干净。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他的脸色冷得像块石头,眼睛里却烧着压不住的怒火。
一个臭小子。他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我本以为他一旦上了战场,就会夹着狼尾巴逃回临冬城。结果呢?
没人敢接话。凯冯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其余人皆是如此。
詹姆带着十二万大军,被那个十七岁的臭小子六万人打得落荒而逃。被俘的、逃跑的、死在呓语森林里的……詹姆本人,也被活捉了。
提利昂靠在椅子上,酒杯端在手里,却一口没喝。他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这种比吃屎了还难受的表情,真是难得。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信已经发遍维斯特洛。
每个公爵、侯爵、伯爵都收到了那封措辞尖锐的信件:乔弗里是瑟曦与詹姆乱伦的产物,他才是名正言顺的铁王座继承人。
与此同时,蓝礼·拜拉席恩在高庭加冕为王,身后站着整个河湾地的提利尔家族,二十万大军正在苦桥集结。
兰尼斯特,真正陷入了四面楚歌。
凯冯先开口了,我们可以试着与北境谈和。
提利昂抬眼看向叔叔,这不像凯冯平时的风格。能打就打,从来不是会主动低头的人。
昨天这个时间点,我们确实有和谈的可能。提利昂把酒杯往前一送,手指一松。
啪——
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金绿的瞳孔里没有笑意,现在我们谈和,就只有这个下场。
因为就在昨天中午,乔弗里在贝勒大圣堂广场上,当着君临全城百姓的面,砍下了艾德·史塔克的头。
这消息,现在肯定已经传遍维斯特洛大陆了。
凯冯沉默了片刻,还是要争取一下。
提利昂盯着叔叔的侧脸,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泰温抬手,打断了两人,够了,全都下去。凯冯,提利昂留下。
泰温公爵下着命令,凯冯,派队伍去绿叉河到神眼湖这一带,截断北境军的补给。
大军立刻向赫伦堡进发,不能在此久留,否则会被北境军队包围。
凯冯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帐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泰温的目光落在提利昂身上,锐利得像刀,你去君临。
提利昂一愣,去那儿干什么?
当官,当首相。
泰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在那儿,你就代表我,去管一管那个小国王,必要时连他母亲也管一管。
还有那些朝臣,如果你察觉到他们有叛变的意向……
杀了他们,把尸体钉在城墙上。提利昂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