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奴,骂奴,把奴锁在屋里不让出门。奴怀了他的孽种,他还是打!你瞧瞧奴的肚子——”
她撩起纱衣,露出微隆的肚皮。
肚皮上几道红凛凛的抓痕,结了浅痂,肚脐下头还有一块青紫,颜色深得像被锤子砸过,在白嫩肚皮上格外扎眼。
“他压根儿没把奴当人!他把奴当他的物件儿,他的肉便器,他养的一条母狗!”
她哭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口脂被泪水冲得红一块白一块,嘴角挂着黏涎,像被操脱了妆的婊子。
张艺盯着她的眼泪,表情纹丝不动。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苏婉娘的哭声像被剪刀铰断。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看着他,喉头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想活。”奴家想活着,求壮士放我一条生路。
张艺点点头,转身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苏婉娘盯着他,喉咙又滚了一下。
“过来。”
她只犹豫了一弹指的工夫,就从地上爬起来朝他走。
走路的姿势怪得很,两条腿分得老开,步子碎碎的,像夹着个看不见的东西——大肚婆都这样,但她腰肢在扭,不是刻意骚,是骨子里的浪,每走一步胯骨就往旁边一送,腰眼跟着画个弧,纱衣下那两瓣肥屁股左摇右晃。
她走到张艺面前站定,垂着头,不敢看他。
“跪下。”
她膝盖一软,慢慢地、慢慢地跪在他脚前。
纱衣铺了一地,像摊开的一朵粉云。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又闷响一声,疼得她眉心一蹙,却咬住嘴唇没出声。
双手搁在膝上,十指绞得指节发白。
头低得下巴抵住胸口,露出一截白嫩后颈,细绒毛在灯下镀了层柔光。
“叫什么名字?”
“苏……苏婉娘。”
“婉娘。”张艺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你男人干了什么你可知晓?”
苏婉娘又开始抖,摇头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不知……”
“你男人死了,你肚里还揣着他的野种。”张艺声调不带起伏,“你说,老子该拿你怎么办?”
苏婉娘的眼泪终于决堤。
嚎啕大哭,像被逼到绝路的母狗,发出凄厉的哀嚎。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剧烈抽搐,双手撑着地,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求爷……求爷莫杀……奴家”她哭着,声音碎得不成句,“奴不想死……奴的孩儿还没出世……还没看过这世道一眼……”
“老子凭甚留你性命。还他妈给这个孽种留个命。”
苏婉娘抬起头,泪眼模糊看他,眼里满是惧怕和哀怜。
张艺抬手就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然后那眼神变了。
变得很微妙,像一滴浓墨落进清水,慢慢地、不可挽回地洇开。
怕还在,哀书还在,可底下涌上来一股新的东西——认命的、决绝的、破罐子破摔的浪劲。
她的手抬起来,颤巍巍伸向他裤带。
“爷……”声音沙得像含了口热沙子,“奴伺候爷……奴把爷伺候舒坦了……爷赏奴一条贱命……可好?”
张艺没动,冷眼看着这个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