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的手指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
沈砚的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落到了衣襟上。
手指碰到第一颗盘扣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说什么。
苏蘅没有说话。
他解开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动作不快但很稳,和拨算盘时一个节奏。
衣襟滑开了。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里衣,领口松了,露出肩膀。沈砚捏着衣襟边缘往外轻轻一带,布料从她肩头滑落。
然后他停下了。
沈砚的目光从她肩头收回来,重新落在苏蘅脸上。
她闭着眼,睫毛还在抖,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
他看了她很久——两年了,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目光从她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像一个在确认字迹的人,一笔一画都不放过。
沈砚低下头,吻住了苏蘅的嘴唇。
他的嘴唇复上去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
干燥温热,带着茶水的清苦味。
苏蘅的嘴唇比看起来更软,软得像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沈砚把力道放得很轻很轻,舌尖在唇缝上碰了一下,没有撬开,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退开了。
苏蘅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睁开眼。沈砚的脸离她只有两指的距离。
他微微偏过头,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下方。呼吸落在她的耳廓上,温热而潮湿,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我似乎真的爱上你了。”
苏蘅愣住了。
不是害羞,不是脸红。
她睁着眼看着他的肩膀,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墙壁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等过这句话吗?
她不敢等。
她连想都不敢想。
两年了,苏蘅把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压在最底下,自己卑微的身份与他教授的礼数重重堆叠,一层一层压得严严实实,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所改变。
如今却是教她伦理纲常的人亲自开口了。
苏蘅把脸埋进沈砚的胸口,埋得很紧,鼻尖压在他的锁骨上,嘴唇贴着他里衣的布料,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离开。
“蘅儿。”
她没有抬头,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我……我也是。从很早很早之前……就是了。”
沈砚把苏蘅抱紧了。不是身体贴身体的那种紧,是两只手环住了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心跳叠着心跳。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烛火又跳了好几次,久到苏蘅的鼻尖在他锁骨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闷在他胸口,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少爷。”
“嗯?”
苏蘅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干了,睫毛上凝着几簇黏在一起的碎睫。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出来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说的话。
“要了我吧。”
沈砚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