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乌斯也下了马。
石板的寒意透过膝盖传上来,他只觉得一阵说不清的荒谬。
继续向前时,一阵喧哗从侧街传来。
那是一家酒馆,门口围了一圈骑士。
两名骑士正在比武,剑刃相撞时火星四溅,像是在表演给谁看。
周围的笑声、起哄声混成一片,有人高声下注,语气轻佻得像在赌骰子。
瓦里乌斯本能地去找裁判的身影,却只看到一名被按在墙角的女人。
她的手被粗暴地按在酒桶上,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这才明白赌注是什么。
胜负很快分出。
赢的那名骑士一脚踹开对手,随手一挥剑,血溅在酒馆的木门上,留下几道湿亮的痕迹。
骑士把剑举过头顶,一只手搂过女人,接受周围骑士的欢呼。
瓦里乌斯的胃一阵翻腾。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讲堂里谈过骑士精神,谈过克制与荣誉,那些词此刻显得空洞得可笑。
“他们不是骑士。”卡西安低声说了一句。
瓦里乌斯没有回应,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词可以用来反驳或辩解。
再往前,是帝国最高法庭。
那座建筑曾经是帝都最安静的地方。
拱顶下只允许低声交谈,石柱之间回荡的,是法官宣读判决的声音。
现在,广场上立着木桩。
绳索垂在半空,下面是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原本存放卷宗的侧厅被拆空,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书籍和法典被随意丢在一起,有的已经烧焦,有的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一名士兵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页残破的纸。
瓦里乌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古皇室法典》的残页,是他曾经引用过无数次的条文。
纸角卷曲,被油污浸透,士兵用它擦了擦叉,又随手扔进火里。
火焰窜起的一瞬间,字迹被吞没。
瓦里乌斯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已经不需要法律了,或者说这里的法律,只剩下一条。
瓦里乌斯没有再往前走。
他带着卡西安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支路。
这里的石板更旧,墙面被反复刮刷过,残留着斑驳的红色痕迹,像是干涸后又被抹开的血。
他原来的宅邸并不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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