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他还佝偻着背,连站稳都困难。
下一秒,他猛地挺直了身体。
瞳孔扩张,面色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原本干瘪的肌肉像被充气一般鼓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亢奋的嘶吼:“赞美冠冕!我还能干十个人的活!”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近乎膜拜的欢呼。
塞尔顿的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即使看了好几遍但还是让他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
炼金药剂?神术溶液?还是某种改良过的药剂?
成本多少?配方复杂吗?能否规模化生产?
如果卡尔文商会能拿到这东西的配方,卖给矿工、伐木工、筑路队……
利润会是粮食贸易的多少倍?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寒意迅速被一种熟悉的恼怒取代。
恼怒这种东西没有经过市场,没有经过商会,没有经过他。
“给这些耗材喝这么好的药,简直是浪费。”塞尔顿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马车继续在繁华大道上缓缓前行,车轮压过石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轻而克制的敲击声。
“少爷。”是家族管家的声音。
马车在路边短暂停下,车窗被从外推开一角,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将一个不大的木箱递了进来。箱子外壁打着教廷的封蜡,荆棘纹章清晰可见。
“这是教廷那边刚刚结清的货款。”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迟疑,“萨洛蒙主教亲自过目的。”
塞尔顿没有立刻回应,示意管家退下。
车窗重新合拢,丝绒窗帘垂落,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塞尔顿这才伸手,将箱子放到膝上,掀开了锁扣。
没有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硬币。
不是帝国铸造的金币,也不是成色稳定的银币。
硬币轻得反常,仿佛没有重量。表面是某种近似骨质的材质,触感细腻却带着令人不适的温凉。
币面上铸着缠绕的荆棘花纹,纹路深处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塞尔顿捏起一枚,在指腹间缓缓转动。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劣币。
这种东西,在教廷控制区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无法流通,就是一堆废铁,不,连废铁都算不上。
理性在这一刻发出了明确的警告。
这是陷阱,这是教廷在用另一套体系,替换帝国的货币血管。
一旦接受,就意味着放弃对价格、流通和清算的控制权。
塞尔顿闭了闭眼。
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萨洛蒙主教那张温和的脸。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拒绝,粮食已经被教廷截走了。
港口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