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棚掌控着最底层的劳动力。
而现在连结算方式也被改写。
这不是谈判,这是在通知他规则已经变了。
塞尔顿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他按下箱盖,发出一声轻响:“收下。”
车窗外,管家再次俯身。
塞尔顿继续说道,目光已经移向窗外的街景:“另外,传我的命令,从明天起,家族旗下所有粮油店……”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拒绝接收帝国金币,优先接收圣券。”
管家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应下。
马车重新启动。
塞尔顿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亲手切断了卡尔文家族与帝国经济体系之间最后一根尚未腐朽的血管。
主动把脖子伸进了教廷那条看不见的金融绞索里。
但他也同样清楚,他其实没有选择。
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狂热的声浪。
“赞美冠冕!”
“赞美金羽花!”
喝过金汤的平民们排成队伍,高举着教廷的旗帜,步伐一致,脸上挂着近乎幸福的笑容。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得整条街道耀眼得令人不安。
塞尔顿的眉头猛地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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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他抬手,一把拉上了丝绒窗帘,闭上眼,在心里默默重复着一句连自己都不完全相信的话。
“只要能赚钱……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或者更高……”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管他是什么神。”
…………
东南行省的临时皇宫议事厅里。
兰帕德站在长桌一侧,手里攥着一份刚送到的情报。
纸张在他指间轻微作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头顶这个被称为“神圣东帝国”的政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北边,路易斯正在清理海面,海盗被成片抹去,航线被重新划定,赤潮领的战舰正在用活靶校准火炮,封锁线已经在海上拉开。
西边,卡列恩的军队正在推进,这是毫不遮掩的军事入侵,连借口都懒得找。
而他身边,这个被冠以宏大名号的神圣东帝国,更像是一个患了巨人症的婴儿。
身体庞大,骨骼却脆弱。
金色的外壳一层层往上堆,里面却是尚未定型的软组织。
兰帕德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刻意,然后他调整了面部肌肉。
眉头压低,下颌绷紧,眼神里压进几分愤怒与不耐,那是一张被逼到墙角、却还在硬撑的暴躁君主的脸。
这是演给两个人看的,一个是坐在长桌另一端、披着教袍的萨洛蒙,另一个是坐得稍远些的塞尔顿。
兰帕德猛地抬手,将那份军情报狠狠摔在红木长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