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家主戒指,由深海沉银打造,而此刻箍在他拇指上的,只是一枚连夜赶制的镀金仿品,像一块冰冷的死物。
“该死的老东西……”一瞬的烦躁从塞尔顿的心底翻涌,“临死前还要恶心我一把,戒指藏哪了?”
他的目光极其隐晦地掠向主宾席。
然而萨洛蒙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灰色的眼睛,正越过人群,不知道望往那里。
塞尔顿心中的紧绷,瞬间松开甚至涌起一丝嘲弄:“只要金库在我手里,只要那几百万金币还在,我就是真的。”
戒指是假的,又如何?权力是真的就够了。
他重新挺直背脊,迎着雷鸣般响起的掌声,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悲恸与坚毅。
…………
葬礼之后,大教堂外的阴云尚未散尽,公爵府内却已经灯火通明。
晚宴被安排在最奢华的主厅。
水晶吊灯层层垂落,烛台与炼金光球交相辉映,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长桌上摆满了银盘与金器,红酒在高脚杯中轻轻摇晃,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塞尔顿坐在主位,端着酒杯,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看着一批又一批东南贵族躬身敬酒。
“为新任摄政王。”
“为卡尔文家族的荣光。”
“为教廷与东南的未来。”
祝酒词此起彼伏,像一层层温顺的浪潮,将他托举到权力的高处。
塞尔顿一一回应,嘴角带笑,他在享受这一刻。
父亲死了,而皇帝如同笼中鸟被贵族与教廷掌控着。
而教廷需要他,需要他这个懂得如何让贵族闭嘴、让平民服从的世俗代理人。
“我不是被推上来的傀儡。”塞尔顿在心中冷静地得出结论,“我是唯一能维持平衡的人,是操盘手。”
宴会正酣。
乐师奏着轻快却空洞的曲调,贵族夫人们低声交谈,空气里混杂着酒香、烤肉和香料的气味。
就在这时,骑士队长来到他身边俯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兰帕德陛下……”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不敢把话说完,“失踪了。”
酒杯在塞尔顿手中猛地一颤,呼吸短暂地乱了一拍,又被强行压下。
“失踪?”塞尔顿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字来,“什么意思,死了,还是被囚禁了?”
骑士队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皇宫已经封锁消息,对外的说法是被圣光接引,进入静修祈祷期。
但我们的线人说……已经半个月,没有任何人见过陛下了。”
宴会厅的喧哗依旧,贵族们显然没有听见低声的汇报,依旧沉浸在酒精与权力更替的幻觉中。
但塞尔顿的世界,已经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长桌,越过舞动的烛光,落在右侧贵宾席上。
萨洛蒙大主教正优雅地切着牛排,动作从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被圣光接引?”塞尔顿的思绪飞快运转,“这种鬼话,只有教廷编得出来。父亲刚死,皇帝就失踪了?
他们在清场,他们在把棋盘上所有不受控制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清理掉。”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是盟友。
是教廷需要用来制衡皇权的世俗支点。
塞尔顿忽然意识到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