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棚里金汤是教廷赐下了圣水。
萨洛蒙站在高台上,俯瞰广场上那群瘦骨嶙峋的身影,声音慈悲:“饥饿是肉体的谎言,是灵性匮乏的证明,来吧,饮下金色的恩赐。”
巨大的铜釜架起,金色的汤水沸腾。
饥民们争先恐后地喝下去。
很快,他们不再感到饥饿,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他们围着火刑柱跳舞、欢呼,仿佛在庆祝节日。
火焰照亮他们瘦骨嶙峋却带着笑意的脸,也照亮了这座城市的坟场。
公爵府内,塞尔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窗外是猎巫的呼喊声,屋内却死一般安静。
他坐在桌前,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通往地下金库的钥匙。
他无法理解,几百万金币,不可能凭空消失。
“是内鬼?不可能,搬空金库至少需要几百辆马车,动静太大。”
父亲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又被他立刻否定。
“那个老东西病得连床都下不了,连说话都喘,他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这种事?”
“是教廷?一定是萨洛蒙,他一边跟我谈合作,一边早就派人挖了地道,把钱运走,再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结论逐渐固定,这是教廷的黑吃黑。
在绝望之下,他突然出现了一种荒诞的想法,只要守住公爵府,守到北境南下……路易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依然是不可或缺的筹码。
而萨洛蒙只是切断了公爵府的水源和物资供应。
圣殿骑士在街口高声喊话:“塞尔顿在里面吃烤肉,而你们在外面吃土。”
第十天深夜,塞尔顿还在卧室里擦拭佩剑,准备第二天继续发表演说。
斧头劈开门板,闯进来的不是暴民,而是家族骑士团。
他们眼窝深陷,瞳孔发绿,嘴角挂着饥饿的涎水。
领头的骑士队长丢掉了剑,手里只握着一把剁骨用的斧头。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已经半个月没吃东西了了。”
塞尔顿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按倒在地,丝绸睡衣被撕碎,假戒指连着手指一起被剁下来。
他被拖过长长的走廊,扔进了公爵府外的狂欢人潮。
广场上,喝了金汤的暴民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异端!”
“是他偷了我们的粮食!”
塞尔顿被倒吊在最高的火刑柱上。
火焰吞噬上来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啊啊啊啊!”
剧烈的灼烧感席卷全身。
透过扭曲的火光,他看见钟楼上萨洛蒙冷漠的背影,也看见脚下那些曾经向他敬酒的贵族此刻狰狞的笑脸。
惨叫持续了十分钟。
最后,只剩下一具焦黑蜷缩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