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许老师。”陆旅弯腰拿起书包,背到肩上。
他看了一眼那位女士,想说再见,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陆旅。”女士忽然开口。
陆旅停下脚步,回过头。
女士已经站起身,正和许老师说话,但她侧过头,看向陆旅,语气平静:“下次如果还有想捐的书,可以直接拿来。图书室需要更多这样的书。”
陆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小声说:“好的……谢谢。”
他推开门,走出图书室。
走廊里光线有点暗,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土腥味和草的气息。
他走得很慢,书包带子有点松,在肩膀上晃了晃,他伸手扶了扶。
刚才那位女士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不高,不急,问问题的时候也不像是在考他。
她问他为什么喜欢那一段,他说了,她也没有笑话他说得不好。
陆旅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图书室的门。
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下楼,脚步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回声。
他不知道那位女士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图书室等人。
但他记住了她的样子:米白色的套装,盘起来的黑发,还有那双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但不会让人不舒服的眼睛。
他想,如果下次还能遇到,或许可以再说几句话。
但那应该不太可能。
像她那样的人,大概不会常来学校。
陆旅这样想着,走出教学楼,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偏西,操场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有几个同学在跑道上慢跑,汗湿的衣服贴在背上。
他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身上的旧校服在风里轻轻飘动。
陆旅沿着教学楼外侧的小路往宿舍区走。
这条路他走了快一个学期,每一块地砖的裂缝位置他都记得,哪里有棵树根顶出来需要绕一下,哪里积水干得最慢。
现在是周六下午,操场上有几个高年级的在打篮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夹杂着喊话和笑声。
他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书包是去年从旧货市场买的,肩带有点松,背久了总往下滑。
里面装着笔袋、两本练习册和一个空水杯,不算重,但他习惯把书包背得很紧,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存在感小一点。
路过操场的时候,有个同班男生朝他挥了挥手,喊了一声“陆旅”。
陆旅抬起手回应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走过去。
那个男生和他说过几次话,但也就仅限于借过橡皮、问过一次作业。
陆旅不讨厌他,只是不太知道该怎么和人聊天,尤其是那种热热闹闹的男生。
他加快了一点步伐,穿过操场边缘的小树林,走进宿舍区。
春禾中心的宿舍楼在学校旁边,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建筑,外墙刷成浅黄色,窗户框是白色的,有几扇窗台上晾着衣服。
一楼是办公室和活动室,二楼三楼是宿舍,四楼是储藏间和值班室。
推开宿舍楼大门,里面有股消毒水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的灯还没开,光线有点暗,墙上贴着一张值日表,有人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陆旅走到二楼,推开206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