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此刻,这些原本温暖热闹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衬托,衬得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与尴尬愈发清晰。
赵闻溪咬了咬下唇,手指紧紧抓着木椅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脸颊依然烧得厉害,却强迫自己用一种尽量平静、温和的语气,轻声开口道:“陆旅……”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206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旅僵坐在床边的方凳上,双手还保持着按在赵闻溪小腿上的姿势,可指尖已经微微发抖。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把整张脸埋进了胸口,耳根、脖子连着后背都烧得通红,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裤裆处那个清晰的凸起依然存在,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显得无比刺眼,像是一个无声的、无法辩驳的证据,将他内心深处那个最羞耻、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彻底暴露在了眼前。
赵闻溪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木椅扶手,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神里的慌乱在短暂的沉默后,逐渐被一种身为成年人、身为照顾者的责任感所取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搭在木踏板上的双脚收回来,重新穿上了放在桌脚边的黑色平底冬靴。
拉好拉链后,她坐直身子,用一种尽量平静却又带着明显严肃的语气,再次开口道:“陆旅,你先抬起头来看着我。”陆旅的肩膀颤了一下,可他依然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赵闻溪的脸。
羞耻、惶恐、无地自容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房间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陆旅。”赵闻溪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这件事我们必须谈清楚。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第一次了吧?”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陆旅的脑海中炸开。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是说,你之前帮我按脚的时候,或者今天帮许老师按脚的时候……”赵闻溪的声音有些艰难,但她还是逼着自己把话说完整,“你是不是也……也有过这种反应?”陆旅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都感觉不到疼。
他想摇头否认,想逃开这个话题,可赵闻溪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那种温和背后的坚持,让他无处可逃。
“陆旅,你必须回答我。”赵闻溪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然清晰,“你对我……对许老师,或者对其他人的脚,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不是在责怪你,但这件事很严重。如果你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或者说冲动,那我必须知道,因为我是负责照顾你的人,我有责任帮你正视这个问题。”陆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着,终于,一个极其细微、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缝里挤了出来:“……是。”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赵闻溪的身体明显地一震,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或者只是少年偶然的生理反应。
可当陆旅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帮我按脚的时候,也会……”,“对不起。”陆旅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哭腔,“对不起,赵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许老师呢?今天下午你帮她按脚的时候——”,“也……也是。”陆旅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我……我闻到了味道,就……就控制不住……”他终于崩溃了。
十三岁的少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他把自己觉得最肮脏、最羞耻、最难以启齿的秘密暴露在了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面前,那种被彻底剥开、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死掉。
“我很恶心对不对……”陆旅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就是个变态,我……我不该这样的,我不该……”,“我每次按完脚,回到宿舍都会……都会偷偷闻手上的味道……”他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慌乱,“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这样很恶心,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对不起,对不起赵姐……”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蜷缩在方凳上,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瑟缩着、颤抖着,眼泪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滴在裤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赵闻溪怔怔地看着眼前崩溃痛哭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难以置信、羞窘、慌乱……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可看着陆旅那副几乎要把自己撕碎的模样,她心里的那些复杂情绪,又被一种更强烈的心疼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陆旅,你先别哭,你听我说——”她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安慰他。
“我很恶心对不对!”陆旅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满是自我厌弃,“您一定觉得我很恶心,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碰您了,我再也不会帮您按脚了,我发誓……”,“不是,陆旅,你听我说——”,“我就不该学什么推拿,我就不该……”陆旅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自我否定和崩溃之中,“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沈奶奶送我的那本书,对不起许老师……我就是个变态,我就是个……”赵闻溪猛地站起身,走到陆旅面前,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旅!你给我听着!”她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强行打断了他的自我攻击,“你不恶心!你不是变态!你给我停下来!”陆旅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震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闻溪。
赵闻溪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的脸依然涨得通红,眼神里依然带着慌乱,可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听我说,陆旅。你现在十三岁,正处在青春期,身体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这些都是正常的。”,“可是我——”,“听我说完。”赵闻溪打断他,“你对……对脚,或者对气味有特殊的反应,这确实是一种……”她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词,“一种性癖。但这不代表你是变态,也不代表你很恶心。很多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性癖,这是人性的一部分。”陆旅呆呆地看着她,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掉。
“我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你恶心。”赵闻溪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坚定,“你还是那个懂事、善良、会照顾人的陆旅,这一点不会改变。”,“可是……可是我对您……”陆旅的声音哽咽着。
“我知道。”赵闻溪深吸了一口气,脸颊烧得更红了,“但是你要明白,你虽然有这样的反应,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你只是……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刚才那样逼问你,是因为我需要确认这件事的严重性。现在我确认了,你确实有这方面的……倾向。但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才意识到……”赵闻溪的眼眶也有些红了:“我意识到,你需要的不是责怪,不是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你需要的是……是有人告诉你,这没关系,你依然是被接纳的。”陆旅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
“陆旅,你听着。”赵闻溪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温暖的手紧紧包裹着他冰凉的指尖,“我不会因为这个疏远你,更不会觉得你恶心。你还是我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你还是那个会关心别人、会给老师按肩膀解乏的好孩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而且……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需要有人……理解你,接纳你这个部分……”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可以……我可以帮你。”陆旅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闻溪。
“我是说,与其让你一个人憋着、藏着,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赵闻溪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颤抖着,“不如……不如在安全的、私密的环境里,让你……让你正视这个部分。我可以……可以配合你,让你不用那么痛苦。”她抬起头,狭长微挑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只能在我和你之间,不能对任何人说,也不能对其他人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你能做到吗?”陆旅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赵闻溪,那个照顾了他这么多年的赵姐,那个温柔、善良、总是为他着想的赵姐,居然……居然说要配合他?
“我……”陆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我不知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赵闻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先冷静一下,去洗漱间洗把脸,换一身衣服。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记住,陆旅,无论如何,你都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帮你度过这个阶段。”陆旅愣愣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