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英低低笑一声,气息沉沉落在他耳畔:“何止开花,都漫山遍野了,元温,你在我这里,可是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你这张嘴。”周元温偏过头去。
高照英伸手,指腹极轻地摩挲过他的手腕,不敢使劲生怕碰疼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是我赶回来太晚,委屈你了。”
“一句话就想揭过去?”
“那元温想怎么罚我,我全都受着。”高照英微微倾身,凑近他,温热气息拂在他脸上,“往后你服药、用膳我都亲自盯着,夜里守着你歇息,随你差遣。”
周元温抬眼睨他:“陛下可是当朝天子,每日都耗在我这,朝堂群臣恐怕要轮流上奏了。”
“江山要守,心上人更不能丢。”高照英轻笑,“旁人怎么议论都不重要,打这江山本就是为了你的病,若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意思?”
“好大的口气,当心被群臣抓住不放,如今你坐上这个位子,不是叫你败光江山的。”周元温抬了抬眼皮,懒懒地说。
“大不了我将折子全部压下,一概算作没看见,s*w*z*l专心陪着你和孩子。”
周元温被他说得心头一软,却依旧不肯轻易服软,慢悠悠开口:“你要真敢放下朝政赖在相府,我不会留你,直接把人赶出去。”
高照英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小心揽住他的肩,将人轻轻拢向自己:“你舍得?”
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周元温视线躲开,没有直视他滚烫的目光:“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你现在便出去。”
还没等高照英回答,襁褓里的孩子忽然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乱看,周元温动了动,伸手去碰孩子的襁褓,高照英连忙将孩子小心抱到他身侧。
“这是哥哥,比妹妹早出生一刻。”高照英轻声说着,忽而想起一事,“说起来,两个孩子至今还没有正式名字,总不能长久老大、老。二这样胡乱叫。”
“既然是两个孩子,先前定下的名字便不够用了。”高照英沉思道,“你睡着这几日,我已经先琢磨了几个闺女的封号,我要让她做大萧最无忧无虑的公主。”
“我先前也一直在想,我没有姐妹,只有兄长,也没养过孩子,若真有个女儿,一定如珠似宝地养着。”周元温伸手摸了摸女儿白白嫩。嫩的脸颊,轻声笑道。
“只是周家只剩我一人了。”周元温眸色渐渐沉下来。
空气骤然一静,屋内只剩烛火爆开的细微声响。
高照英刚想说话,却见周元温垂下眼帘,声音极低极轻地开口道:“陛下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怎么忽然这么见外?你直接说就是,难道我还会回绝你吗?”高照英错愕瞬间,开口道。
“我虽然身上流着的血……但我一日是爹的儿子,一辈子便都是周家人,周家只有我一人了,我想给周家留个后。”周元温道。
“好,你可想好起什么名了?”高照英干脆道。
“令徽,善也,品貌昭徽,就叫周令徽吧。”周元温摸了摸她的小脸,想伸手抱一抱她,却发觉力气尚未完全恢复,便只能作罢。
“那儿子还是叫景宁吧,这是我们一起定的名,我也不想弃之不用。”高照英道。
“好。”
高照英将两个孩子一并抱到他身侧,景宁眨了眨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周元温。
他望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低低喃喃着:“那便是……景宁与周令徽了。”
他这话令周元温倏然抬眸,“……姓景?”
“嗯,我不会让他高家的名头再冠到我的孩子身上,景姓原是我族姓,如此更好。”高照英耐心解释道。
听他这样一说,周元温敛神思索,手还在无意识地抚摸着孩子柔软的襁褓。
好似从前千机处档案里的确有此事,先靖王原本姓景,后得皇帝赐国姓高,只是后来经历太多事,生死关头徘徊多次,一时竟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