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有船。”
阿力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江川心上。
他顺着阿力的视线看去,船尾方向,黑乎乎的海面上,确实有个东西,很远,远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没有亮灯,就那么静悄悄地,缀在后面。
“多久了?”江川问。
“有一会儿了。”阿力说,“一直没声。”
江川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亮灯,不出声,就这么跟着,要么是同行,要么,就是冲他们来的。
“先别管。”江川说,“盯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可他心里清楚,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海上,一条不肯亮灯的船,比什么都危险。
他回头,看向甲板中央那口锈黑的铁箱。
当务之急,是先弄明白,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对方既然没急着动手,就说明他们也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
“开箱。”江川说。
铁箱锈得厉害,锁扣早就和箱体锈成了一体。
郑船长抄起撬棍,和两个船员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咯吱”一声,把箱盖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浓的、混着铁锈和海水的腥味,冲了出来。
几个船员都别过了头,那味道太冲了,像这箱子在海底憋了十五年的气,就等着这一下。
江川没躲。
他凑上前,借着船灯往里看。
箱子里,是一层早已烂掉的防水布,江川屏住呼吸,一层层地揭开。
防水布底下,露出两样东西。
一本笔记本。
和一张旧存储卡。
那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边角全烂了,可内页因为层层包裹,竟还大致完好,江川把笔记本捧起来,只觉得手里轻飘飘的,像是捧着一段被海水泡了十五年的时光。
他没急着翻,先把它平放在一块干净的帆布上,晾了晾。
他翻开了第一页。
纸页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圆珠笔写的,有些已经洇成了模糊的一团,可还是能认出来。
那是宁海生的笔迹。
字不大,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江川翻得很慢,很轻,生怕多用一分力,这十五年前的纸页就会碎在他手里。
前面几页,记的是些出海的事。
哪月哪日,风多大,浪多高,海面温度多少,鱼群往哪儿迁。
一页一页,都是枯燥的、严谨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