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渔那栋楼的灯灭下去那晚,江川是在家里睡的。
往后几天,他白天照旧去公司,天一擦黑就往回赶。
海上十二天,岸上又是一摊子事,可这几晚他一回也没在外头过夜。
家里出了那种事,他不可能把自己钉在办公室里。
这天他到家比往常还早,念念光着脚从沙发上滑下来,一路跑到门口,仰起脸喊了声“粑粑”。
江川把她抱起来,掂了掂,轻了些。
“瘦了。”他跟林星晚说。
“是想你了。”林星晚把碗筷摆上桌,说得平平的。
“这几天带她下楼,身边别离人。”江川说。
“嗯。”林星晚应得很轻。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露露阿姨!”
念念从他怀里挣下去,一头扎向门口。
林露拎着一兜子玩具进来,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先弯腰让念念自己挑,挑到一半,她抬起眼,朝客厅窗户那边扫了一下。
江川看见了。
“看什么?”
“没什么。”林露直起身,伸手把窗帘往里拉了拉,“光刺眼。”
那天她来得比往常早。
往后几天,来得比往常都勤。
第二天下午,江川在书房处理邮件,抬眼往窗外望了一下。
楼下那个小游乐场里,念念正骑在摇摇马上,林露蹲在旁边,一手扶着她,一手翻手机。
那一身讲究的衣裳,搁在滑梯边上,怎么看怎么不搭。
可念念笑一声,她就把手机收了,跟着笑。
江川看了两分钟,看出点别的东西来——林露的眼睛,不总在念念身上。
每隔一阵,她就抬起头,把游乐场四周那几个角,从左到右扫一遍。
滑梯背后,健身器材那边,还有小区侧门那道铁栅栏。
扫完,再低头。
“林露最近来得是真勤。”林星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嗯。”
“她昨天还问我,咱家物业是哪一家公司的。”林星晚说,“我答了,她也没说干什么。”
江川没接话。
他看着楼下,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他先觉出不对的,是物业。
楼下换了班,他常走的那道门,多站了个脸生的保安。
那人第一天见了江川还想搭话,第二天起就只低头,眼睛盯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