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那一句话,像往平静的水面里丢了颗石子。
夜宵摊上依旧喧闹,炒勺颠得叮当响,隔壁桌划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可江川耳边,只剩下刘强压低的那几个字。
“华钓联里,有人吃竞渔的钱。”
他没急着问,只把烤串往刘强面前推了推,示意他慢慢说。
刘强会意,又灌了口酒,把声音压得更低。
“竞渔这资本,来得邪门。”他说,“查过没?明面上挂着个渔具品牌,背后那钱,一层套一层,指不定是哪儿的。”
江川盯着他:“怎么说?”
“我也是道听途说。”刘强用签子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听圈里老人讲,竞渔上头,是境外矿业的钱。再往上,还有个什么海外的信托,绕来绕去,就是为了把钱洗干净,再砸进来。”
江川的筷子停在半空。
境外矿业,海外信托。
这几个字,他听着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又对不上号。
“有实据吗?”江川问。
“没有。”刘强摇头,“我要有实据,早掀桌子举报了,现在顶多是个影儿,模模糊糊的,可你信我,这水,深着呢。”
江川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种话,点到为止最好。刘强能说到这份上,已经是交了底。再往下,就不是一句“道听途说”能兜住的了。
“那祁昭呢?”江川换了个话头。
“祁昭那孩子,可惜了。”刘强叹了口气,“真不是个坏人。”
江川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野路子出身,家里条件不怎么样。”刘强说,“从小就跟着村里人钓鱼,天赋是真的高,高得离谱。
可穷啊,没平台,没人捧,空有一身本事,连个正经比赛都报不上名。”
“竞渔就是看中了他这点,一纸大合同砸下去,连人带命,都买断了。”刘强说着,声音里多了几分唏嘘,“你以为他愿意用那科技饵?饵是战队配的,他说了不算,出了事,锅却是他背。”
江川听着,眼前又浮现出白天通道里,祁昭那欲言又止的一眼。
憋屈、不甘,还有那点说不清的求助。
原来如此。
“被资本裹挟的天才。”江川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对喽。”刘强一摊手,“就这么个理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江川余光瞥见,摊子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李天昊。
他也不知站了多久,就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双手插兜,一副“我路过”的样子。
“李少,来了就坐。”江川招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