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电话里,周鹏只说了一句“家里出事了”,就再没说下去。
江川没追问,他知道,能让周鹏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事,一定不小。追问也没用,得等船靠岸。
那之后的航程,江川再没合过眼。
海上这十二天,他钓回了六米八的皇带鱼,救回了人,也收走了一桩拖了十五年的案子,他原以为,下船就能松一口气。
可周鹏那四个字,像一根鱼线,不紧不慢地,把心一点点往回收。
他给林星晚打了个电话。
“回来了?”林星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
“在路上。”江川说,“念念呢?”
“睡了。”林星晚顿了顿,“家里都好。”
江川“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听得出来,林星晚有事瞒着他,可他也一样,把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
报喜不报忧,这本事,他们两口子,谁都不比谁差。
船靠岸,是傍晚。
十二天的海,把江川晒黑了一圈,也熬得眼底发青,可他一刻没歇,身上的盐花还没干,就奔着公司去了。
江川让李天昊先把宁奇奇安顿好,直接去了公司,他知道,有些事,晚一刻,就是多一刻的变数。
周鹏在楼下等着。
看见江川,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色难看得像是这十二天,就没合过眼。
“江哥。”周鹏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说。”江川说,“一件一件说。”
周鹏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最后,他掏出手机,一条一条地,把这十二天发生的事,摆到了江川面前。
“第一件。”周鹏点开一张截图,“竞渔趁你在海上,放出了一批黑稿。”
江川接过来看。
那是一篇通稿,标题写得又黑又狠——《川神人去楼空,老板疑似跑路》。
配图,是公司门口空无一人的照片,明显是凌晨偷拍的摆拍图。
“这是摆拍。”周鹏说,“他们专挑夜里没人的时候,拍门口,然后说咱们跑路了,标题还扯上加盟商,说人家血本无归。”
“转得开吗?”江川问。
“苏敏压着呢。”周鹏说,“按你定的路子,不跟风、不回应情绪,只回证据,稿子是删了一批,可架不住有人天天喂。”
江川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件。”周鹏又点开一张,“华钓联那边,有人提了个提案。”
江川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