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野湖。
风是从半夜起来的。
江川醒的时候,窗外的树枝正被吹得“呜呜”响。雨点斜着打在玻璃上,一阵密,一阵疏。
他披上衣服,走到水边一看,心先凉了半截。
昨天抽的那处浅湾,这会儿全露了底。
风从湾口灌进来,把整片浅水搅得发浑,水面上浮着一层被风打碎的枯叶沫子。
他昨天在图上圈的五个点,全在对岸那侧的深水线上,隔着几十米,中间横着一条白花花的浅滩。
“川神这签位……”解说席上,许甜的声音都发虚,“这能钓吗?”
“能钓,也难钓。”秦放说,“背风浅湾,风是灌进来的,水被搅得浑,鱼更不敢靠。”
“那别人呢?”
“别人在下风口的深坎、桦尖,鱼群都往那边聚。”秦放指了指大屏上的其他钓位,“这站,签位定生死,川神这个位子,是今天全场最差的一个。”
哨响。
野湖巨物,开赛。
这个项目,比的是单尾。
一条够大的,顶别人半场。
所以选手们都不急,各守各的位子,慢慢打窝,慢慢等。
江川也把窝子打了下去。
他打得不快,很稳。
一勺一勺,把窝料沿着浅湾的侧翼,撒成一条线。
这条线,是他昨晚在图上就想好的。
从湾口往里,贴着那半尺深的地方,一路撒过去,等风把鱼赶过来,第一个撞上的,就是这条窝。
然后,就是等。
一小时过去了。
漂,纹丝不动。
两小时过去了。
还是不动。
对岸的深水线那边,陆续有人起了动静。
先是一个,后来两三个,竿子弯下去,人从钓箱上弹起来,吆喝声隔着湖面传过来,断断续续。
江川这边,安静得像没人。
“川神这是……一条都没有?”许甜坐不住了,一会儿看江川的镜头,一会儿看记分板,反复念叨,“他动都不动一下。”
“他不能动。”秦放说。
“为什么?”
“巨物站,比的不是谁钓得多,是谁能等到那一下。”秦放慢慢说,“你别看他不动,他那窝子,是花了两个钟头,一点一点喂起来的。
鱼没来,是还没到时候,这会儿他要是沉不住气,把窝子挪了,前头全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