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场,风比上午大了一点。
江川重新绑好线组,一竿一竿地试。
上午那一课,他记下了:不是抛不准,是心太急。
不过呢,下午他马上就改了,不管左右两边出不出鱼,他只守自己那一片,只专注自己眼前的那一片。
他挑了个下风口,搓了把窝料,一竿一竿打下去。
前几竿,还是没口。
他没动,也不换点,就盯着那片水。
一竿。
两竿。
第三竿下去,漂尖动了。
他没急,等那一下沉实了,才扬竿。
上鱼。
一条,一条,又一条。
江川的节奏,慢慢起来了。
他不抢,也不乱,就盯着那一个点,把鱼一条一条往护里收。
上午他守的是“形”,下午他守的是“心”。
这一守,你还真别说,还真是守出了门道。
他发现下风口的这一片,水深比上午那处要浅半尺,鱼就在离底三四寸的地方转。
于是直接就把钓层定死在那儿,饵也换成了偏香的那种,口一下子密了起来。
右边的程砚,还是那个程砚。
一竿,一鱼。一竿,一鱼。
稳得像上了发条,从头到尾没见他快一下,也没见他慢一下。
有一回,他那边起了条大的,竿子弯下去,他也不慌,一手压竿,一手去抄,全程没多一个动作。
与此同时,左边的白子昂,也没停。
他比程砚快一线,一竿接一竿,节奏像在跑,可快归快,鱼却一条没少。
两个人,像两把尺子,把这一片水域,量得死死的。
要是换一个心态没拿稳的人坐在江川的位置上,怕是问题老大了。
可江川却不再去看他们了,他只看自己的漂。
这半天,他慢慢咂摸出一点味来。
台钓这一项,比的从来不是谁上鱼快,是谁能把那一小片水,守成自己的,程砚守得住,白子昂守得住,他下午,也守住了。
鱼口从稀到密,从密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