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帘容微怔片刻方才接话,先前确实没料到殷芸绮也会动这般念头。
不过她并无抵触,毕竟小孩子尚且年幼,并不懂得北海龙君那对龙角的森严威慑。
“这是自然,夫君的血脉至亲,本宫瞧着同样欢喜,模样生得这般乖巧。”
殷芸绮的目光落在鞠景面颊上。到了夜深人静之际,鞠景揽着殷芸绮倒在锦榻之间,她眸子里依旧流转着那抹少见的温存。
“夫人既然这般中意小娃儿,不若亲自给我生养一个添些意趣?”
鞠景见她对孩童流露出难得的喜爱,翻身横过她的腰际,指尖轻触着她额前的龙角。那珊瑚状的枝杈生得细致规整,宛若嵌在顶上的一顶玉冠。
“本宫同你一个德行,你偏爱旁人的妇人,本宫只稀罕旁人家现成养大的娃娃。真要自己去怀胎生养,那还是免了吧。”
殷芸绮就势趴在卧榻软枕上,由着他在龙角处摩挲把玩。
她思前想后,自身对这龙族异相皆存着忌惮,又怎愿将这等平添凶险的血脉枷锁遗留给后人。
“外人不明就里也就罢了,难道连夫人也不明白我的心思?”
鞠景捏了捏她的龙角打趣道。世人扣在他头上的诸多名头,追根溯源,大半皆是殷芸绮当初为了立威硬生生栽给他的。
“本宫该明白些什么?生子之事本宫绝不会应允,不过待到日后成了金仙级大乘,本宫替你拉扯这帮孩儿倒是可行。你只需卖力些,把今日在座的那些佳人全都折腾出喜脉便是。”
一旦踏足天魔大道,繁衍血脉便越发艰难。
殷芸绮早先对婴孩只觉厌烦,嫌其无知吵闹又娇气,偏生鞠景的血脉不同,爱屋及乌之下才另眼相看。
“你不想怀胎,其余人又何尝乐意,妙华仙子同样未曾动过生养的念头。”
鞠景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心底大致能摸透殷芸绮的顾虑。
若真能得个顶着晶莹龙角的孩子,他心底自然欢喜,可一想到修仙界那等非我族类的排挤眼光,倒不如就此作罢。
“那就催促那些有心思的去生。你同孔素娥何苦较真闹得那般生分,她那等上古神禽的顶尖血脉,若是不传承下来着实浪费,本就是极好的鼎炉苗子。”
在殷芸绮眼中,寻常修士同器物并无太大分别,若非中间隔着鞠景这层牵绊,她根本不会将其余女子平等看待。
“眼下便是让她怀,她也不肯点头了。在师尊心坎里,眼下唯一的骨肉便是我,岂不有趣?”
鞠景低声轻笑了笑,当初那番顺水推舟的托词确实见效极快,孔素娥断然不愿凭空多出个子嗣来分薄了鞠景的专宠。
“你倒是惯会巧言哄骗,偏生孔素娥还真就信了你的邪,着了道之后还满心欢喜,只当你说得在理。”
殷芸绮转过身来,伸臂将鞠景圈在怀中,抬手捏了捏他的唇角。这冤家模样瞧着并不油滑,却偏能把孔素娥那等神女哄得失了方寸。
“我所言皆是肺腑之意,她至今都觉得我全心全意尊她为长辈呢。倒是夫人预备何时动身去探寻那道金仙级的大道守则?”
鞠景把脸埋在殷芸绮怀里。
他隐隐察觉出殷芸绮这阵子已然休养齐备,整整陪了自己一年光景,道心与锋芒皆已调理周全,随时都有可能启程破关。
“尚无定数,总归要等料理完屠龙会的首尾再说。先替你把身后的祸端扫除干净,这桩麻烦归根结底是本宫引来的旧账。”
殷芸绮并未出言遮掩。
从最初的道心动摇到全盘接纳,再到先前萌生过退隐安居的念头,继而顾虑龙角血脉的弊端,如今在鞠景的宅邸里彻底坐稳了正室主位,又得了参悟大道的玄功,她心底那股求索长生的念头自然再度燃起。
“说得不错,惹来这般大的祸端,夫人合该好好补偿我一番。当年动手时为何偏生留了活口呢?”
鞠景靠在她胸口磨蹭着。修真之躯玄妙非凡,纵然贴合得紧,那处依旧绵软丰弹,随着身形轻移起伏生姿。
“当年谁能料到自己竟会招赘一个凡人夫君。往事回想起来同幻境一般,现下你的进境都快赶上本宫了,亏得本宫早前还暗自担忧,怕自己破空飞升之后,你会被屠龙会的仇家暗中撕成碎片。”
殷芸绮忆及往昔,只觉当年自己的眼界还是浅薄了些。她自诩天纵奇才,可真要论及破境的速度,在鞠景面前反倒显得平庸了几分。
“我也常觉着恍如隔世。当初能攀附上夫人已算得上天大的机缘,那等绝色仙姿,在凡俗界我怕是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谁能想到后续还能揽得这般多的芳心。”
殷芸绮感慨,鞠景也跟着追忆。他心底其实极为知足,眼下的日子甚至有些过于圆满,早已超出了初时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