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招惹了那许多人,眼下倒不怕本宫动怒了?”
“若动辄恼怒,便不是我结发的北海龙君了。夫人若是当真着恼,早在当初便已动手发作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鞠景笑嘻嘻地搭话,这番说辞里藏着全心交付的依恋。殷芸绮若真为此动怒,那才是怪事一桩。
“油腔滑调。你的七窍玲珑心,莫不是全拿来讨好女人了?罢了,本宫偏生就吃你这一套。”
殷芸绮抬手在他背上轻抚了几下,孔素娥捶打时好歹还带着些力道,殷芸绮这般力道,倒像是在哄着孩童安枕。
今夜居所内聚了诸多女眷,但鞠景终究宿在了她的寝屋中,在这等关头给足了她身为正妻的体面。
“我也中意夫人,夫人这般风姿,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模样。”
鞠景蹭着她的颈窝,衣襟散乱间带起阵阵温香软玉的起伏。
“你的意中人难道不是慕绘仙那等性子?不过那女人确实温软体贴,强夺过来倒也不算亏本买卖。”
殷芸绮仍在为自己当年的行径暗自赞许,苦了东屈鹏一人,骂名由她担着,只要鞠景舒坦了便全算值当。
“其实我心底矛盾得很,既贪图绘仙那般百依百顺的温软,又盼着能有一位能管束、敲打我的严厉夫人。夫人的威仪与管教正合我意,称作心中所求半点不算虚言。”
鞠景叹着气自剖心迹。他自知骨子里带着些懒散性子,身边若有个能做主的掌舵人,且手段又不至于过分暴烈,反倒让他觉得踏实安心。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精细,好事全由你占尽了。如今诸事顺遂,心头作何感想?”
殷芸绮揉乱了鞠景额前的发丝,大致能体悟他的念头。无非是既要柔情似水,又要威仪相护,既然是自家夫君,纵容他几分倒也无妨。
“好得不能再好了,好到让我生出了苦修证道的念头,只盼着这般安逸的光景能绵延得更长久些。”
这等逍遥日子实在太过快活,他不想早早陨落,自然得打起精神修道。
那种一闭关便是数十上百年、出关后物是人非的苦修他并不向往,长生若抛却了红尘之乐,终究毫无意趣可言。
整日埋头苦修几千年后化作枯骨,与奔忙几百年坐化归西,并无多大差别。
“自会长长久久的,往后你也不必这般辛苦,转投弱水麾下走那条路子倒也便宜。”看着鞠景那副惬意舒缓的面容,殷芸绮压低声线轻语了一句。
鞠景贪恋的人间福泽,她终究只能替他守住一时。
“夫人方才说了什么?”
殷芸绮末尾那句话说得太轻,鞠景伏在她身前并未听得真切。
“没什么,快些睡下吧。明日还要替妹妹饯行,那处秘境虚实未定,此番不知要在里头探寻多久。”
殷芸绮拢着双臂圈住鞠景的脖颈,心境在一片静谧中渐渐沉静下来。
正是:
软玉温香夜入怀,天伦戏语笑颜开。
明出仙姝作香饵,暗伏杀劫待魔胎。
龙君深情藏千算,欲引夫郎避九灾。
且看那孔素娥、萧帘容与妙华仙子等一众绝顶大能,佯作入彀深入秘境,将引出何等惊天动静?
那屠龙会残党与自以为得计的东屈鹏,又将如何懵然无知地将头颅送入这口铡刀之下?
而殷芸绮暗中替夫君谋划的那条大天魔道途,又会生出怎样的莫测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