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惠萍面色煞白,抬手递上一张墨迹未干的字条,上面赫然划定了相见的时刻与荒郊死地,字里行间满是威胁,扬言若是不赴约,便要当场清理门户斩杀东苍临这个忤逆孽子。
“什么名堂?东屈鹏莫非是失心疯了,拿他自个儿的亲骨肉跑来威胁我这个当继父的?”
鞠景接过字条扫视两眼,心头大感荒谬,拿亲生儿子当筹码威胁后爹,天下间哪有这般厚颜无耻的蠢事。
“会不会是我们在暗处的布置被东屈鹏察觉了端倪,他这才狗急跳墙改变了布局,拿东师兄撒气逼你就范!”
边惠萍神情万分焦灼,她深知拿亲子威胁继父的手段着实显得拙劣,若鞠景冷眼旁观置之不理,东屈鹏根本无可奈何,鞠景又怎会轻易踏入这等显而易见的凶险杀局。
为求保全同门师兄的性命,她唯有竭力将东苍临遭擒的缘由归咎于鞠景的算计,期盼这位少宫主能动上几分恻隐之心。
“倒真有这种可能,只是这番手段行得未免太过显眼,更像是一石二鸟的恶毒圈套。”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话音自鞠景身后悠悠响起,鞠景微惊之下转过身,但见殷芸绮正遗世独立般驻足在廊柱阴影处,苍青长发垂落,双瞳泛着凛冽幽光,宛若九天仙子踏雪降世。
“夫人是何时过来的?”
鞠景干笑了两声,方才竟半点未能察觉到殷芸绮的气息临近。
“大概在夫君放言世间尚有一人能碰触本宫龙角的时候。夫君所言虽然不假,但眼下可不是掰扯闺阁闲话的时候,且先议一议东苍临被掳这桩首尾。”
殷芸绮似笑非笑地横了鞠景一眼,眉梢带着淡淡的嗔弄,这惫懒男人背地里净说些大实话,反倒显得她这位正室主母胸襟不够宽宏了。
“夫人说得极是,东苍临这桩事要紧。夫人方才提及的一石二鸟,究竟作何解法?”
见殷芸绮主动揭过话头,鞠景连忙顺杆下爬附和出声。
“屠龙会与东屈鹏真正的谋划,大抵从一开始便是要将东苍临扣在手心,以此逼迫夫君现身赴约。”
殷芸绮顺手自鞠景指尖抽过字条,眸光微掠,便将背后那点阴私盘算洞悉得一清二楚。
“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压根不在意东苍临是否当真投诚于你,他们要的,无非是夫君你去还是不去的这个态度罢了。”
“你若是依约前往,便坐实了你对东苍临的倚重爱护,能趁机伏杀你自是求之不得;即便斩杀不成被你救出人质,后续布设的秘境杀局依旧能顺理成章地推进。”
“你若是狠心不至,东苍临的忠心反倒被他们拿捏在手,更能顺势挑拨你同妙华仙子乃至整个天衍宗的嫌隙,教外界非议你凉薄寡恩,连刚刚俯首称臣的宗门晚辈都能随手舍弃作壁上观。”
殷芸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屠龙会这帮杂碎当真以为鞠景是靠着名门正派的虚名在世间立足的么。
“原来是这般算计,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更借此钻了时间差的空子。知晓师尊与萧姐姐她们眼下皆被引去了秘境深处,料定我身侧绝无多位天仙大能同时压阵护持。”
经殷芸绮这么一剖析,鞠景顿感后背微凉,前头众人的布局显然已落入了对方编织好的罗网之中,平白教敌手占了先手。
“确实如此,本宫甚至已然料定,他们定然备下了暂时拖延牵制本宫的隐秘手段,同样是在赌这个稍纵即逝的时间差,欲在此空隙中将你一网打尽。”
“早前也是本宫思虑落了俗套,那帮鼠辈若要在秘境中伏击夫君,根本无需东苍临从中穿针引线。夫君为了突破天仙大乘,势必要满天下寻觅八风之气,他们只需抛出一处藏有八风菁气的秘境谣言,夫君迟早都会涉足其中,何须多此一举教东苍临来做诱饵。”
诸般脉络前后串连在一处,屠龙会此番布下的连环绝户计,端的是阴损至极。
“那依夫人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听闻对方连克制拖延殷芸绮的手段都已备妥,鞠景心头不禁微微一紧。
“当真以为我们这头唯有本宫一人是天仙不成?”
殷芸绮拂袖转身,寒芒自丹凤眼中乍现:
“至于该如何料理,自然是尽数斩绝,一个不留。”
正是:
逆父无情擒骨肉,群魔弄险布囚笼。
自恃一石生两鸟,难欺龙眼破昏蒙。
杀机暗藏惊澜起,天仙一怒斩秋风!
面对屠龙会与东屈鹏这等丧心病狂的连环绝户计,北海龙君殷芸绮究竟会亮出何等震慑天地的杀伐手段?
鞠景又将如何与自家夫人联手,教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明白何为真正的绝望?
那深陷敌手的东苍临,又能否在生父的屠刀下保全性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