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静,只是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他道,“我此刻的神智并不干净。若动起手来,恐怕顾及不了你们的感受。”
南迟夕最先开口。她撑着地,慢慢直起身:“请恩公先为南漪语解毒,她道行浅,撑不住。”
南漪语却拼命摇头,眼泪把那张烧红的脸冲得乱七八糟:“不……不要……三当家先……”
“我先来。”南绫音说。
那两个字很轻,落在潮声里,却把另外两人的话都压住了。
南迟夕猛地转过头:“三当家!”
南绫音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我是三当家,出了事自然该我先来。”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火光把她的影子落在他脚边。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仰起脸的时候,脖颈上的项圈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救过我一次,这一次我也信你。”她说。
林玄言看着她,忽然觉得后心那一缕乱神咒又烧了起来。
他伸手,先解开了项圈上那截铁链。
链子落在地上,叮的一声脆响,南绫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先摘。”他声音很低,甚至带出了些微沙哑的意味,“待会儿压着你,会疼。”
她嗯了一声。
南迟夕背过身去,站在南漪语身前,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脊背挺得笔直。
南漪语却在南迟夕怀里挣扎着回过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南绫音,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林玄言伸手,指尖在她颈侧那枚符文寒铁上轻轻一按。
一缕极细的剑意自指腹透出,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针,沿着铁环内里的纹路走了半圈。
只听一声轻响,那枚压制了她一路的项圈从中间裂开,落在火边的石上,碎成两半。
雪白的颈侧登时露出一圈深深的红痕,红痕边缘已磨出了血。
他垂眼看了看那处伤,手掌覆上去,以灵力缓缓熨过。
南绫音的肩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却没有躲。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那层薄薄的潮红已漫到眼下,衬得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竟生出几分平日绝见不到的艳色。
“疼么?”他问。
“不疼。”她说。
林玄言便不再问。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可只轻了一瞬。
后心那团火猛地窜上来,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唇齿间带上了不容她退开的力道。
南绫音被他吻得向后一仰,脚跟抵住礁石,退无可退;她初时还绷着肩,片刻之后,那点僵硬却慢慢散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指尖攥得很紧,像是要在风浪里抓住什么。
他咬破了她的下唇。铁锈似的血腥味在两人口齿间漫开。
那一瞬,林玄言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稍稍退开,看着她唇上那一点红。
“对不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
“继续吧,毒还没解。”南绫音道。她的气息已经乱了,可目光仍旧清醒。
林玄言看着她,胸口忽然一阵发闷,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再说话,伸手握住她肩上那几缕残破的黑布,向下一扯。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潮声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件被血与海水浸透的黑裙便顺着她的肩背滑了下去,堆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