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要乱,你该走了。”
林野没接这个话。他站在茶摊外的风里,把这句话翻过来,又翻过去。
京城要乱。这四个字,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当是闲话;从白素衣嘴里说出来,就得当回事。白素衣那个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你打哪儿来?”林野开口,“青石镇一路赶过来?”
“青石镇往北,过了淮安,一路没敢歇。”柳清婉答,“先进了城,去你的小院扑了个空。会馆的人说见你往西边出了城,我又追出来。”
“你怎么知道西边的是我?”林野接话。
“守门的兵说,穿青布衣裳的,一个人往官道走了。”柳清婉道,“我一猜就是你。京城里,穿青布衣裳还敢一个人走官道的,没几个。”
“白师怎么知道京城要乱?”他问。
“玄清宫在京城的眼线,不是摆设。”柳清婉答得干脆,“城里的动静,白师比谁都清楚。她让我传的话,一个字都不多余。”
“那她怎么不给我传个明白的?”林野又问,“要乱,是怎么个乱法?”
“白师没说。”柳清婉摇头,“她只说,该走的时候,别舍不得。”
林野咂了咂这话的分量。
该走的时候,别舍不得。
白师这是拿话敲他呢。
他在京城住出滋味来了,演武场,会馆街,热闹归热闹。
可热闹底下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忽然又想起前些日子何总管送来的那包贡茶,还有那句陛下觉得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老皇帝夜夜召钦天监的人改星盘,皇子在探口风,如今白师又传话来让他走。
京城这三条线,头一回在他心里拧成一股绳。
阿蛮跟在林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见来人是个生面孔,一只手悄悄搭上了刀柄。
林野冲他摆了一下手,他才松开手,退到茶摊边上,靠着柱子站了。
这个距离,出了事,一步就到。
柳清婉顿了顿。
她往四下看了一眼,路上没旁人,只有那茶摊老汉在灶边打盹。
她才接着说:“我这次来,是替白师传话,也替她给你带件东西。”
“东西?”林野问,“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从那么远背过来?”
“不是好东西。”柳清婉把肩上那只青布包袱解下来,解开系扣,从里头摸出一只小布包。
布包不大,裹着一层旧蓝布。
她一层一层打开,掌心里托出一枚玉扣。
“白师说,你早该离京了。”传话的间隙,他的手探进她衣襟、隔着素色肚兜捻她粉嫩乳尖。柳清婉咬唇把话说完、声音发软。
“嗯……”她由他捻着乳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先听我说完……”
“你说你的。”林野隔着肚兜捻着她的乳尖,“我捻我的。”他由她站着,又捻了两下,“你赶了几百里路,这话,我总得听个全。”
“……”柳清婉由他捻着,脸上红透,话却照说,“我这次来,是替白师传话,也替她给你带件东西。”
“带东西?”林野又捻了一下,“什么东西,值得你从那么远背过来?”
“不是好东西。”柳清婉由他捻着,声音都软了,“是一枚……一枚旧玉扣……”
玉扣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青白色的玉,润得像一汪水。
扣身上没有花纹,只在边沿刻着一道极浅的云纹,年深日久,被摩挲得快平了。
扣眼里系着一根旧绳,绳头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