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他由她坐着,慢慢地磨,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她由他搂着,也由他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林大哥……你、你好了吗……”
“好了。”林野由她坐着,“你歇会儿,再走。”
“嗯……”柳清婉由他磨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还来……”
“来。”林野由她坐着,慢慢地磨,“你歇你的,我磨我的。”他由她坐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方才说,白师在为一件大事奔走。她走的时候,连一盏茶都没顾上喝完。”
“嗯。”柳清婉由他磨着,“没顾上。”
“那你说,”林野由她坐着,“那件大事,比茶还急?”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想了想,“白师的事,我不敢猜。可她走得急,一定是等不得了。”
“等不得了……”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沉,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等不得的事,都是要命的事。”他由她坐着,又磨了两下,“你记着,回了会馆,别往外跑。京城要乱,乱起来,会馆的门比别处结实。”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由他磨着,声音都软了,“嗯。我记着了。”她由他坐着,又靠了一会儿,才由他扶着,从板车沿上下来。
她理好衣襟、系好包袱,又看了他一眼,才低声说:“林大哥,你多保重。”
“保重。”林野由她站着,“你也保重。”
“白师知道这事,才让你来传话?”他问。
柳清婉点头:“白师说,京城的水要浑了。她在水外头看得清楚,你就在水边上,得先把自己挪开。”
他握着玉扣,站在京郊的风里,半天没说话。
风一阵紧,一阵松,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
远处的城门已经关了,城墙上亮起几点灯火,一点一点,像有人在暮色里点灯。
柳清婉由他搂着,也站在风里。她由他搂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大哥……你怀里,暖不暖和?”
“暖和。”林野说,“玉扣贴着胸口,凉的。你的话,热的。”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红,又由他搂着,声音都软了,“那……那我把话留下,你把暖记着。”
“记着。”林野由她搂着,“话我记着,人也记着。”他由她站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回去的路,黑不黑?”
“不黑。”柳清婉说,“城门还有灯。”
“那好。”林野松开手,“趁着灯还亮,走吧。”
“……”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又站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走了。”她由他站着,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
柳清婉看着他,半晌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把店看住,把命保住。”林野说。
柳清婉怔了怔,随即轻叹一声:“你越来越不像个卖茶的了。”
林野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是。”
柳清婉被他这话堵住,半晌,也跟着笑了:“还是那张嘴。”她把空了的青布包袱重新系好,挎上肩,“话我带到了,东西也带到了。你多保重。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她没说下去,只看了看他怀里的位置。
林野把玉扣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我知道。会馆的门,我认得。”
“嗯。”柳清婉由他这句话说得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野由她看着,也不催。
风从官道上卷过来,把她的发带吹起来一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林大哥……”
“嗯?”
“你……”她斟酌了一下,“你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别硬撑。白师说了,会馆的门,随时为你开着。”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也在会馆。你来了,我……我给你沏茶。”